剪我工牌後,公司才知道系統姓江_第3章 3第二天一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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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去了獨立審計機構。
核驗授權書、賬冊、陳工匯出的日誌,還有外包機構昨晚回覆的郵件,我一份份交給審計師。
澄遠財務剛發來付款安排:七天過渡許可到期後,按月付費接續服務。這一回,價格和到期日都寫在紙上。
“完整核驗大概兩週,費用十二萬,分階段付。”
我籤合同,付了首款。
“賬目歸我們查。”審計師指了指另一份合同,“這幾頁是否被置換,要做檔案核驗,最好交給你的律師。”
臨川接下來還有工資和伺服器費用。我看了眼餘額,把審計的付款節點記進日曆。
走出寫字樓,周啟航打來電話。
“真找人查了?”
“查了。”
“江工,公司賬目公開透明,你這樣搞,像是不信任我們。”
“我確實不信任。”
他停了一下。
“那你慢慢查。不過,兩年前那份合作協議,你最好再看看。”
電話結束通話,郵箱裡多了一份附件。
檔名是“臨川技術合作協議”,五頁。
我的簽名在最後一頁。
前面多出了排他、競業和高額違約責任。連獲准進行的業務核驗,也被寫成了不得擅自調取資料。
我回到辦公室,開啟當年發給顧晚棠的定稿郵件。
原檔案只有三頁半。
簽字欄上面是技術服務費用表,不是限制條款。
我拿出存檔硬碟,翻到兩年前的專案目錄。草稿、報價、修改郵件都在,唯獨雙方蓋章後的掃描件不在。
當時她說行政會統一回傳,我催過一次,她讓我先把系統上線。
後來每年續簽的許可單都正常,我沒再追那份掃描件。
現在,那張簽名頁前面多出了一頁半。
我給陳工打電話。
“兩年前原協議的存檔,你能調嗎?”
“法務合同庫我沒許可權。技術部舊專案盤裡可能有交付時的附件,我找找。”
半個小時後,他發來一份舊壓縮包。
“測試驗收時留的。合同還是三頁半,但沒蓋章。”
我開啟看,和郵件裡的定稿一致。
“現在合同庫裡的五頁版呢?”
“法務發給我的就是這個。檔案屬性顯示,生成時間在上個月。”
我把兩份資料一起儲存。
我又把外包回信和日誌並排開啟。客戶確認的六十萬預算,已經包含十二萬外包費用。賬冊卻在六十萬之外,另掛了二十萬技術服務費,湊成八十萬。
那新增的二十萬,沒有對應的驗收。賬上收款機構,也否認收到過這筆錢。
我在紙上寫下合同編號,把修改預算和付款狀態的時間圈在一起,發給審計師:“先查這二十萬,尤其是收款賬戶。”
審計師回了一張資料補充表。我照著表找銀行付款憑證,發現賬冊附的是申請單,收款賬號中間幾位被遮住了。
“完整憑證在財務手裡。”我給她發訊息。
“請對方按授權提供。申請單不能當作錢已經付了。”
我將缺少的憑證編號另列一行,抄送澄遠財務。郵件發出後,她回了收到,沒有附檔案。
晚生成,不等於一定造假。舊草稿也不能單獨證明,簽約時沒有加過附件。
我撥了老許的電話。
他姓許,替臨川處理過外包合同,我一直這麼叫他。
“有人拿我簽過的協議,多塞了一頁半。”
“先把檔案發過來,原郵件也保留,別隻給我截圖。”
我發過去,他看了幾分鐘。
“先做材料核驗。蓋章版本的原檔、簽署記錄都要調。這個掃描件是真是假,不能靠兩份草稿下結論。”
“要多久?”
“先按兩週準備。你昨天核驗資料的授權,也一起發來。”
我把顧晚棠簽過的那一頁掃描給他。
不到十分鐘,她的電話來了。
“江臨,你為什麼要做審計?”
我聽得出她的聲音在收緊。
“因為賬對不上。”
“周總說你複製了客戶資料,要拿出去自己做。還有競業協議,你怎麼解釋?”
她說話的速度快了一點,像在搶時間。我能聽見她呼吸調整的聲音——在壓制什麼。
我把那份五頁的檔案開啟。
“這份協議,你看過原件嗎?”
“你的簽名在上面。”
“我問的是原件。”
電話裡沒了聲音。不是結束通話,是她屏住了呼吸。我能感覺到電話那邊的停頓——她在思考怎麼回答,還是在決定要不要說真話。
“昨天你簽字讓我核驗。今天他只拿出我調資料的畫面,那張授權書呢?”
“你別轉移話題。”聲音突然變硬了,像在給自己撐腰。
我將定稿郵件和核驗授權書轉發給她。
“兩份都發你了。先看,再說。”
她沒有結束通話。我聽見幾下滑鼠聲,又聽見有人推門,叫了聲顧總。她沒有應,只是按了一下音量——我能聽見她在把手機貼得更緊。
過了一會兒,她說:”江臨,你別把事情鬧大。公司現在很關鍵。”
聲音裡帶著央求,但還硬撐著不讓它聽起來太絕望。
“所以呢?”
“等專案結束,我們再說這些。現在客戶和董事會都在看,你讓他們怎麼想?”
她的呼吸又快了。我沒有接話。她能聽見我沒有同意。
我看著桌上的賬冊。
“兩年前,你說等公司穩定了再說。一年前,你說等融資結束再說。現在又是等專案結束。”
“江臨。”只有這兩個字,聲音裡全是疲憊。
“我等過了。這次不等。”
我的聲音很平,平到讓對方聽不出情緒。但她能聽出決定。
她吸了一口氣,像是要說什麼,又停了下來。
“江臨——“
我掛了電話。手按在桌上,指尖在顫。
把外包機構的回信也發給了老許。
回信確認,那筆款一直沒到。日誌裡,幾次付款狀態被改成了已完成,操作賬號都是周啟航。
天快黑時,陳工又聯絡我。
他發來的照片上,是一份擬訴意見。公司名寫著澄遠,被列進去的是我和臨川技術。
我把照片發給老許。他回了兩個字:“收到。”
陳工的電話緊接著進來。
“江工,董事會剛開完。準備按這份材料起訴。”
“顧總怎麼說?”
陳工停了一下。
“顧總,她沒說什麼。”
“我知道了。”
電話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