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我工牌後，公司才知道系統姓江_第13章 13陳工打來電話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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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工打來電話時，我正和蘇晴核對給警方的材料清單。

澄遠的訂單已經撤了，部分員工停工，辦公室的裝置要統一保管。他約我傍晚去拿臨川仍需回收的交接資料。

“顧總呢？”

“她父母在過來的路上。她剛才出去了，手機沒接。”

我讓他把這些情況告訴她父母，先找人。蘇晴將副本留給老許，我們拿上車鑰匙出門。

那天的雨從下午一直下。

澄遠離舊學校不遠，車過老街時，前面的路口堵著。蘇晴去繞停車位，我撐傘沿人行道走，想從另一側進辦公樓。

巷口有人笑，夾著一句很輕的聲音。

“阿臨。”

我停住了。那不是公司裡叫江工的聲音。那是她從前在空教室把手塞給我時叫過的那一句。就算隔著三年，隔著所有發生過的事，我也認得那個音。

巷子裡，顧晚棠靠著牆。兩個男人攔著她。一個拉住她的手腕，另一個去拿她掉在地上的包。她的臉轉向我這邊，眼神在求救——那種無聲的、只有我能聽得見的求救。

我走過去，讓他們鬆手，拿出手機報警。我的聲音在發抖，但我定住了。

其中一個朝我罵了一句，又往前邁。我站到顧晚棠旁邊，聲音放大，讓路邊店裡的人一起過來。我能感覺到她在我身後，整個身體都在顫。

他伸手來擋手機，我往牆邊側了一步，肩膀撞到門框。顧晚棠縮在我身後，抓住了我的衣角。她的手指在用力——那不是尋求安慰，那是在用力確認我真的在這裡。

電話接通，我報街名和店鋪招牌。那人說是熟人吵架，我沒有接他的話，繼續把位置說完。我的手在握著手機，指關節泛白。

“我不認識他們。”顧晚棠很輕地說。她的聲音在發抖。

我把手機靠近她一點，讓接線員聽見。她說完這句，手指又抓緊了。她在我肩膀後面，像在躲進一個只有我能提供的地方。

店主開了門，有人拍下現場。兩個男人退開，我沒有追，先讓顧晚棠離開牆邊。

她的鞋一隻踩進了積水，手腕紅了一圈。她把包護在胸前，仍在叫那個名字。叫得像在問：還在嗎？

“我在。”

她抬頭看我，嘴張了幾下，說不出完整一句。她的眼眶紅透了，但沒有哭——只是在看我，像在確認我是真實的。

我把傘交給店主，請他幫忙擋著，給急救和她父母打電話。蘇晴接到我的訊息，趕過來時車鑰匙還握在手裡。

她先把幹外套遞給顧晚棠，沒有問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顧晚棠抓著袖口，認不清是誰的衣服。

“先別碰她的手。”蘇晴對我說，“讓醫生看。”

民警到場後，店主交了錄下的片段，幾個人分別說明經過。我留了聯絡方式，兩個男人被帶去核實身份。

急救人員問她姓名，她只往我這邊看。問有沒有受傷，她把回購檔案從包裡拿出來，紙溼得貼在一起。

我把紙收好，將她近期的情況告訴醫護。

在急診，她坐在床邊，手腕先做了檢查。護士問過幾個問題，醫生讓家屬到場後再詳細說明，暫時安排她留院觀察。

顧晚棠仍捏著那件外套。我告訴她父母正在來，讓她先聽醫生的話。

她突然問今天是不是週五，能不能再去機房。

醫生讓我們先別追問，將她帶到旁邊安靜的房間。

她坐下後，問我那張卷子是不是還在老師那裡。

“先休息。”

“你別讓他們說我抄了。”

她望著我的手，我把溼紙放到床頭，沒拿出公司的任何檔案。

護士過來替她理好袖口。她低下頭，忽然又問今晚工資發了沒有，兩句話之間找不到停頓。

我給她父親發了一條補充訊息，讓他把近期病史和用藥情況一起帶來。

顧父的電話接通時，車已經到醫院附近。他問得很快：人在哪裡，傷到了沒有，還有誰在場。

我把急診位置發過去，讓他到了先找分診護士。費用和資料留給工作人員，現場經過另寫一份給民警。

蘇晴在走廊取了兩杯水，遞給我一杯。她看著溼掉的證件袋，拿幹紙把外面擦淨。

我坐了十分鐘，醫生出來說明接下來的評估與照護安排，讓家屬這幾天不要留她獨處。

顧父和顧母進來時，顧母先去找她。顧父拉住我，想問公司的事，我讓他先看病情。

“公司的資料，之後聯絡律師。今晚先陪她。”

他點頭，接過我整理的袋子。裡面有她的手機、證件和那份溼掉的檔案。

顧晚棠看到母親，手終於離開了蘇晴的外套。

顧母握住她的手，一遍遍叫她的名字。她起先沒應，後來把臉朝母親那邊轉，伸手碰了碰那條她熟悉的圍巾。

顧父去接護士遞來的觀察單，簽字時找了兩次眼鏡。我替他從衣袋裡取出來，他戴上，低頭將注意事項讀完。

我把毯子交給護士，出門把需要聯絡的號碼寫給顧父。他讀了一遍，確認都收到了。

陳工在這時又打來電話。

“辦公室有人搬裝置，財務擋不住。有幾個人還在等工資。”

我看了一眼病房。顧母坐在床邊，醫生正同顧父說話。

蘇晴問要不要今晚留在醫院附近。

“她父母到了，我再守著不合適。”

她點頭，替我把一直握在手裡的繳費單放進袋子。

我將外套疊好，帶她去門口。

雨沒有停。她伸手撐傘，我接過來，把兩個人都罩住。

“去澄遠？”

“先看看那些東西還能不能留住。”

我們下了臺階。急診的門在身後合上，顧母隔著玻璃向我擺了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