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太陽竹馬竟然是陰濕男鬼_第19章 他從公司回來的時候總是帶着一種終於可以放
他從公司回來的時候總是帶著一種“終於可以放鬆了”的氣息。
領帶鬆垮垮地掛在領口,襯衫最上面兩顆釦子解開,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線條分明的手腕。他把公文包隨手放在鞋櫃上,換了拖鞋走過來,彎腰看了一眼我擺在餐桌上的菜。
“親自做糖醋排骨?今天什麼日子?”
“沒日子,想吃就做了。”
我端著最後一碗湯從廚房走出來。
他在椅子上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咬了一口,表情立刻變得滿足,眼睛眯起來像一隻被順了毛的貓。
“好吃。”
我坐在他對面,安靜地開始吃飯。
吃到一半的時候,他忽然放下筷子,身體前傾越過餐桌,伸手用拇指擦了一下我的嘴角。
“沾到醬了。”
他說,拇指上有一點褐色的糖醋汁,他收回手,自然地舔掉了。
動作太自然了,自然到我差點沒注意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垂下眼,放下筷子。
“宋聿欽。”
“嗯?”
“你把手伸出來。”
他愣了一下,但很聽話地把手伸了過來,掌心朝上,放在桌面上。
那隻手骨節分明,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整齊乾淨,無名指上空空蕩蕩的。
我從口袋裡掏出那個巴掌大的深藍色絲絨盒子。
放在他掌心上。
他的表情從困惑變成茫然,從茫然變成不敢置信,從不敢置信變成那種我見過很多次的眼眶泛紅。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但我的每一個細胞都記得這些變化,像慢鏡頭回放一樣清晰。
他低頭看著掌心裡的盒子,沒有開啟,看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是不是不認識這是什麼。
“......你開啟看看。”我說。
他的手指在發抖。
絲絨盒子被開啟的時候發出了一聲很輕的“嗒”。
銀色對戒安安靜靜地躺在黑色的絨布凹槽裡,兩枚戒指靠在一起,像兩個人並肩躺著看星星。
戒指的款式很簡單,素圈,微微磨砂的表面,在餐廳暖黃色的燈光下反射出柔和的光澤。
他用幾乎算得上虔誠的動作把兩枚戒指從凹槽裡取出來,舉到眼前,藉著燈光看內側。
他的瞳孔忽然放大了。
放大到整個眼眶都變成了黑色,溼漉漉的黑色,像深秋雨後浸透了水的泥土。
他看到了刻字——男戒內側那個“嫿”字,女戒內側那個“欽”字。
他的嘴唇在動,但沒有聲音。
然後眼淚掉下來了。
這一次和以前不一樣。
以前他哭的時候總是帶著一種壓抑的、痛苦的、想要藏起來但藏不住的破碎感,像一個被打碎了的瓷器還試圖把自己粘回去。
而這一次,他哭得很安靜,很坦蕩,甚至稱得上漂亮——眼淚從眼眶裡湧出來,沿著臉頰滑下去,他沒有擦,沒有躲,就那麼看著我,一邊哭一邊笑,虎牙在淚光裡亮得不像話。
“你什麼時候買的?”他的聲音啞了。
“前幾天。”
我說。
“用稿費買的,不是最好的材料,銀的,不貴......”
“你買戒指給我?”
“嗯。”
“用你的稿費?”
“......嗯。”
“你畫了多少張稿子賺的?”
我算了一下:“大概......五六張?也沒多少,你別——”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後滑出去撞到牆,發出哐的一聲。
他大步繞過餐桌走到我面前,把我從椅子上拉起來,一把按進懷裡。
那兩枚戒指還被他攥在掌心,硌在我後背的肩胛骨上,有點難受,但我沒有說。
他把臉埋在我肩窩裡,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和溼氣。
“我也買了。”
“......什麼?”
“我也買了戒指。”
他抬起頭,眼眶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水珠,從褲子口袋裡摸出一個深灰色的絲絨盒子——比我那個大一圈,質感更好,看起來就特別貴的那種。
他開啟來,裡面是一對鉑金戒指。
女戒上鑲著一圈細碎的鑽石,在燈光下折射出細密的光芒,像一圈星星繞在戒指上。
男戒是素面的,簡潔大氣,內壁上刻著字。
我湊近看了看。
男戒內側刻的是“梨”,女戒內側刻的是“宋”。
“我訂製的,”
他的聲音還帶著哭腔,
“四爪鑲嵌,寓意是‘守候’,我查了很多資料選的最好的工藝。我本來打算再找個機會重新給你求一次婚的,正式的,有鮮花有燭光有單膝跪地的那種。結果你......”
他說到一半說不下去了,又把臉埋進了我的肩膀。
我一隻手被他箍著動不了,另一隻手騰出來,拿起他盒子裡那枚女戒看了看。
鑽石鑲得很精緻,戒圈內側那個“宋”字刻得工工整整,像印刷體一樣。
“很好看。”我說。
他把臉從我肩膀裡抬起來,眼眶紅紅地看著我。
“我這對沒有你的貴。”
我說的是大實話,銀戒和鉑金鑽戒的價格差了不是一點半點。
“你收著你的,我收著我的,行不行?”
“不行。”
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孩子氣的固執。
“我要戴你給我買的。”
“那你的戒指呢?”
“也戴,都戴,戴滿十個手指頭。”
“宋聿欽你正常一點。”
“我哪裡不正常了?”
他紅著眼眶紅著鼻頭反駁我的樣子實在是太好笑了。我忍不住彎起嘴角,伸手擦掉他臉上還掛著的一滴淚珠。
“你不喜歡我買的嗎?”
我故意問他,聲音放得很輕很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