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太陽竹馬竟然是陰濕男鬼_第14章 但忍耐這件事
但忍耐這件事,從來不是他的強項。
他不再藏了。
那些曾經偽裝得很好的佔有慾、控制慾、不安全感,在確定了關係之後,像被捅破了一層窗戶紙,全都呼呼地往外冒。
以前他只會偷偷查我的手機,現在他當著我的面查。
每天早上醒來,第一件事是先拿我的手機翻一遍。
微信、簡訊、通話記錄、相簿、備忘錄,甚至連外賣軟體的聊天記錄都要看。
他翻手機的動作很快,像是在完成一項例行工作,表情淡漠,看不出喜怒。
但我知道他看得有多仔細,因為有時候他會忽然停在一個頁面上,盯很久,然後問我:“這個‘晚安’是跟誰說的?”
“跟趙婉清說的。”
“哦。”
他把手機還給我,若無其事地去洗漱。
但那天晚上他就會格外黏人,手臂箍著我的腰,怎麼都不肯鬆開。
以前他只在找不到我的時候才會奪命連環call,現在他每隔兩小時就要打一個電話。
不,不是每隔兩小時,是每隔兩小時零五分。我算過,他設定了計時器。
“喂,在哪?”
“在家,正在畫畫中。”
“吃飯了嗎?”
“吃了。”
“吃的什麼?”
“西紅柿雞蛋麵。”
“我想你了,你呢?”
“我也想你了。”
通話時長通常不超過兩分鐘,問完這幾個小問題就掛了。
但他會再打,兩小時後,準時準點,像是某種自動觸發的程式。
如果我是在外面接的電話,他的問題會多很多:
“在哪條街?和誰一起?什麼時候回來?要不要我去接你?”
語氣是平常的,甚至帶著笑意,但我能聽出底下那層緊繃的東西,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弦。
最誇張的一次,我去超市買菜,手機靜音忘了調回來。
他在二十分鐘裡打了十七個電話,發了三十二條訊息。
從“在哪”到“梨嫿樂你回我”到“你是不是出事了”到“我要報警了”到“求求你”,最後一條是“我到超市門口了”。
我從冷櫃區走出來的時候,看到他站在入口處,穿著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口劇烈起伏著,像是一路跑過來的。
他看到我的那一瞬間,眼底的驚恐和慌張還沒完全褪去,但嘴角已經彎了起來。
“手機沒電了?”
他走過來,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抱歉,靜音了,沒聽到。”
“哦,沒事。”
他伸手攬過我的肩膀,另一隻手接過我手裡的購物袋。
“我剛好路過,想著你可能在,就進來看看。”
我偏頭看了他一眼。
超市離家有三公里,他的公司在相反的方向。
我沒有拆穿他。
回到家,他把我按在玄關的牆上吻了很久,吻得又急又用力,像是要把二十分鐘的焦慮全都嚼碎了喂進我嘴裡。
嘴唇被咬得有點疼,我輕輕推了他一下,他才鬆開,額頭抵著我的額頭,喘著氣,眼睛紅紅的。
“下次不要靜音了。”
他說,聲音悶悶的。
“好。”
他低頭又親了我一下,才滿意地去廚房做飯了。
我靠在玄關的牆上,摸了摸自己發燙的嘴唇,嘆了口氣。
這樣的日子,不知道能持續多久。
不是嫌他煩。
是怕他累。
宋聿欽從小就是個要強的人。
學習要做到最好,體育要做到最好,學生會主席要當,優秀畢業生要拿,進公司之後也是,別人花三年才能做到的位置,他一年就到了。
他對自己狠,對別人也狠。
但對我,他總是小心翼翼的,像捧著一件易碎品,生怕用力了會捏碎,又怕鬆手了會掉下去。
這種小心翼翼的樣子,讓我心疼。
我最近常常在想一個問題: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
好像很難追溯。
回憶起來的時候,那些瘋狂的痕跡已經被時間的濾鏡模糊了邊界。
我只記得——
一天一遍地查手機,是從我們同居第二個月開始的。
第一次他拿起我手機的時候動作很自然,邊看邊和我說別的話,我以為他只是順手。
但第二天他又拿起來了,第三天也是。後來這變成了一個雷打不動的日常流程,和他刷牙洗臉一樣自然。
兩小時一個電話,是從他入職第三週開始的。他說是趁著工作間隙想我了,打來問一句就掛。
但電話的頻率越來越高,時間越來越固定,精準得像上了發條。
如果響鈴超過五聲我沒有接,他會再打。
第二次沒接,他會一直打一直打一直打,打到我的手機關機或者他出現在我面前為止。
然後就是那種潮溼的、灼熱的、帶著劫後餘生般慶幸的吻。
他的嘴唇是燙的,手是涼的,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像一隻被遺棄過太多次的小狗,終於等到主人回頭,卻又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不知道的,大概會以為工作更忙的那個人是我。
但其實我只是個自由職業者,每天的活動半徑不超過家周圍兩公里。
去的最遠的地方是菜市場,見的最多的人是快遞員和外賣小哥,社交圈子小得像一個針尖。
我常常想,宋聿欽到底在擔心什麼呢?
是怕我被別人搶走嗎?
可誰會來搶我呢?
我站在洗手檯前,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