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太陽竹馬竟然是陰濕男鬼_第13章 所以
“所以,梨嫿樂,你現在想怎麼做?”
他問完這句話之後就不再說話了,只是看著我的眼睛,像是在等待宣判。
而我——我坐在他對面,手指被他攥得生疼,背後的牆壁上貼滿了我的照片,桌上的筆記本里寫滿了瘋狂的字句。
眼前這個人——這個我以為我認識了十七年的人——他的面孔在這一刻變得既熟悉又陌生。
但,我的心臟跳得很平穩。
我只是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我伸出手。
我伸出那隻沒有被握住的手,輕輕地貼在他的臉頰上。
他的皮膚因為剛洗過澡還很溫熱,但摸上去的時候,我能感覺到那一瞬間的顫抖,像一片被風吹落的樹葉。
他整個人僵住了。
我的手指緩緩移動,把他的劉海撥到一邊,露出他光潔的額頭。
然後我傾身向前,嘴唇落在他的額頭上。
那個吻很輕,像蝴蝶觸碰花瓣,像雪花落在湖面上。
我的嘴唇貼著他的皮膚,然後緩緩抬起,拉開了一點距離,看著他的眼睛。
我笑了。
不是平時那種淡淡的笑,而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帶著一點無奈和很多很多溫柔的、笑意盈盈的笑。
“蠢貨。”
我說得很輕很柔,像在哄一個做了錯事的小孩。
他愣住了,眼眶猛地紅了。
“你罵我蠢貨?”
他的聲音在發抖,嘴唇在發抖,整個人都在發抖。
“嗯,蠢貨。”
我重複了一遍,拇指在他顴骨上輕輕蹭了蹭,溫柔開口:
“罵完了,那,我們在一起吧。”
他的眼淚掉下來了。
無聲地,毫無徵兆地,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從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滾落出來。
那顆小虎牙咬住了下嘴唇,咬得很用力,幾乎要咬出血來。
我沒有鬆開他的臉,而是用拇指擦去他臉上的淚痕,一遍又一遍,像是要把他過去十七年的所有委屈都擦掉。
“梨嫿樂。”他啞著嗓子叫我。
“嗯。”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知道。”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變態?”
“知道了。”
“那你還要......”
“要。”我說,“我說了,我們在一起。”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椅子向後翻倒,發出哐噹一聲巨響。
他把我從椅子上拽起來,緊緊箍進懷裡,收得那樣緊,緊到我幾乎不能呼吸。
他把臉埋進我的肩窩,整個人都在發抖,抖得像是暴風雨中的一棵樹。
“你不能後悔。”
他的聲音悶悶地從我的肩膀傳出來,帶著濃重的鼻音和無法抑制的顫抖。
“你說出口了就不能後悔了。你要是敢反悔,我就......”
“你就怎樣?”
他抬起頭,淚痕滿面的臉上浮現出一個奇怪的表情——一半是哭,一半是笑,虎牙在臺燈的光線下閃著溼潤的光。
“我就把你關起來。”
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近乎撒嬌的威脅。
“我說到做到。”
我伸手,捏了捏他的臉。
“你關不住我的。”
我說。
“陽臺和天台之間只有半米寬,你忘了?”
他愣了一秒,然後笑了。
那個笑容和從前一樣,眉眼彎彎,虎牙尖尖,甜的像能滴出蜜來。
和那些日記本里的、照片牆上的、深夜裡喘息著的宋聿欽完全不一樣,卻又完全一樣。
他是我的小太陽竹馬。
他也可以是陰溼的、瘋狂的、病態的、把所有黑暗都藏在最深處的宋聿欽。
但這些都沒關係。
因為從六歲那年起,從我叼著狗尾巴草看到他的第一眼起,從他在槐樹下笑著問我“你在吃什麼呀”的那一刻起。
——我就已經是他的人了。
或者說,他早就已經是我的了。
窗外,月光從雲層後面露出來,灑在天台上。
我們之間只隔了一個陽臺的距離。
而這一次,我們已經不需要再翻過去了。
因為我在他懷裡。
這,
就是我一直想要回去的地方。
——
*
(全文完)
(番外( ? ? ? )?)
(1)
你說得對,童話故事的結尾往往停在“在一起”的那一刻。
好像王子和公主從此就能自動過上幸福快樂的生活。
但現實不是這樣的。
在一起之後的日子,比我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不是不愛了,恰恰相反。
——是愛得太滿了,滿到快要溢位來,滿到兩個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我們在一起快一年了。
這件事,除了趙婉清,沒有人知道。
是我說的,不要公開。
宋聿欽當時沉默了很久,最後笑著說“好”。
但我看到了他眼底那一瞬間的光滅下去,像有人摁滅了一支蠟燭。
我知道他想要什麼。
他想要發朋友圈,想要把頭像換成我和他的合照,想要在他所有的社交平臺上宣告主權,想要讓全世界都知道梨嫿樂是他的人。
他想了一年,整整一年,每一天都在想。
但他沒有做,因為我讓他不要做。
我的理由很簡單:我不想被議論。
我們在一起之前,就已經有人在背後說閒話了。
——“宋聿欽怎麼跟她玩啊?”
——“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吧......”
——“她也配?”
如果公開戀情,那些話只會更難聽。
我不在乎別人的看法,但我怕不在乎久了會變成在乎。
我寧願把這份感情藏起來,藏在我們兩個人的小世界裡,安安穩穩的,不被任何人打擾。
宋聿欽理解我的顧慮,所以他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