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太陽竹馬竟然是陰濕男鬼_第3章 他會在放學的路上跟我並排走
他會在放學的路上跟我並排走,單肩揹著包,書包帶子鬆垮垮地掛在肩上,邊走邊踢石子,嘴裡唸唸有詞地抱怨今天某道題有多變態,或者某個人有多好笑。
夕陽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影子裡他的頭微微側向我這邊。
像是在聽我說話,
又像是單純想要離我近一點。
*
天台聽歌似乎是夏天的保留節目。
我們兩個人的家隔著一個陽臺的縫隙。
宋聿欽經常翻過來,大長腿一跨便進入,就跟翻門檻似的輕鬆。
每次大周,他總是能大步流星、毫不避諱的走進我房間,往床上一倒,四肢攤開佔了整張床的C位。
還要笑著,拍拍旁邊的空地說“快來快來”。
我走過去,輕輕的推了他一下:
“往邊上挪。”
“不要——”
“挪。”
他委委屈屈地滾到床的一邊,留出剛好一個人的位置。
我躺下去,從枕頭底下摸出耳機,把兩隻耳機中間的線分開,一隻塞進自己耳朵。
另一隻手,將另一隻耳機精準地懟進他耳朵裡。
宋聿欽側過身來,笑了,一隻手撐著頭看我。
耳機線在我們中間垂下來,像一道細細的橋。
說不竊喜是假的。
所以我只能假裝閉著眼,裝作睡著的樣子。
手機裡放的不是流行歌。
是我自己錄的夜晚蟲鳴。
蟋蟀、青蛙、偶爾一聲貓頭鷹的低鳴,夏夜的聲音隔著電流傳過來,帶著一種毛茸茸的溫度。
手心中突然出現溫度。
有人緩慢地、一寸一寸地把手伸過來,手指從我的指縫間穿過去,十指相扣。
我沒有睜眼,但手指收攏了,扣住他的手。
心跳是夜色中最明顯的聲音。
兩隻手安靜地躺在中間的位置,月光從窗簾的縫隙漏進來,剛好落在交握的手指上。
像一條細細的銀線把我們縫在了一起。
有一天晚上,他剛打完籃球,衝了個澡,渾身熱氣蒸騰的,頭髮溼漉的像是落了水的小狗,便翻了進來。
日子還不是學校大周,對於他的“突擊檢查”。
我毫無預料。
以至於,我也剛洗完澡。
裹著浴巾出來,頭髮還滴著水,我看到床上多了個人。
頓了一下,我面無表情地說:
“把眼睛閉上。”
宋聿欽躺在床上,雙手枕在腦後,笑眯眯地看著我,只是眨了眨眼:
“不要——”
我沒理他,套了件外套,轉身去拿了冰可樂。
回來的時候發現他還睜著眼睛,無辜地朝我笑,虎牙尖尖的,甜的要命。
我便單手擰開可樂,將冰涼涼的罐體輕輕貼到他臉頰上。
“嘶——”
他倒吸一口涼氣,被冰得縮了縮脖子,隨即又笑了起來。
他接過可樂喝了一大口,喉結上下滾動,然後自然而然的遞給我。
如同往常般,我舉起可樂罐自己也喝了一口。
有點太甜了。
*
我從來不在意別人的看法。
但我在意他。
這不是什麼秘密,我六歲的時候就知道了。
六歲那年,我在槐樹下聽風,一個漂亮得像天使的男孩蹲在我面前,說“你好厲害,知道這麼多”。
那一刻我就知道了,這個人不一樣。
他像一顆小太陽,照得我渾身暖洋洋的。
奶奶說,喜歡一個人就要勇敢地喜歡,不需要躲也不需要藏。
但奶奶沒說過,喜歡一個太耀眼的人......
要怎麼才能不覺得痛。
(3)
高三那年秋天,學校組織了一次遠足。
大巴車把我們拉到城郊的一座山腳下,然後自由活動。
我找了個沒人的山坡坐下來,從書包裡掏出小本子和鉛筆,開始畫遠處的山和雲。
秋天的風裹著枯草的味道,乾燥而遼闊。我把劉海撩起來用髮卡別住,讓整張臉都露出來,風吹在額頭上涼颼颼的很舒服。
忽然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我還沒回頭,一個溫熱的東西就貼上了我的後背。
宋聿欽從後面環住了我的肩膀,下巴抵在我頭頂,整個人像一隻大型犬一樣趴在我身上,帶著跑了很長一段路後才有的喘息和體溫。
“好累。”他悶悶地說。
“你跑過來的?”
“嗯。”他的氣息拂過我的發頂,癢癢的,“看到你一個人在這邊,怕你呆。”
我沒動,由著他趴著。
過了幾秒,他的手從我的肩膀滑到我的手腕上,手指自然而然地扣進了我的指縫裡,十指相扣。
這個動作他從八歲起就開始了,第一次牽我的時候我還愣了一下,後來就成了我們之間不用言說的默契。
他的手比我大很多,骨節分明,掌心乾燥溫熱,能把我的手整個包裹起來。
他的手也很好看,像漫畫裡走出來的人物,但不會太細氣,握過筆也握過籃球,指腹有一層薄薄的繭。
此刻那幾根漂亮的手指正緊緊扣著我的,像是怕我會跑掉。
“畫的什麼?”他把下巴挪到我的肩膀上,偏頭看我的畫本。
“山和雲。”我老實回答。
“為什麼沒有畫我?”
“你記在人群裡,我畫山還是畫你?”我淡淡的說。
他笑起來,笑聲悶悶的,從??腔傳到我的後背,像低音炮一樣震動。
那顆小虎牙蹭了一下我的耳廓,溫熱的觸感讓我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