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太陽竹馬竟然是陰濕男鬼_第17章 什麼
“......什麼?”
“戶口本,”
我重複了一遍,
“你不是說要鎖在一起嗎?我們去領證。”
他整個人都愣住了,像一座被時間凝固的雕像。
只有眼睛在動——那雙漂亮的黑眸子裡,情緒像暴風雨中的海浪一樣翻湧,不敢置信、狂喜、恐懼、期待......層層疊疊地堆上來,最終全部化成了一種溼潤的、滾燙的、幾乎要溢位來的光。
“可是結婚不應該這麼隨便......”
他說,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我們還沒有求婚、訂婚,沒有結婚宴,沒有見家長,沒有......”
他密密麻麻地列舉著一切應該做的事情,像一個溺水的人本能地抓住身邊一切能抓住的東西。
“宋聿欽。”
我打斷了他。
他安靜下來,看著我。
我笑了,挑眉看他。
“領不領?”我問。
他看著我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為他又陷入了新一輪的恐慌。
然後他說了一個字。
“領。”
他把這個字說得又輕又重。
輕得像嘆息,重得像承諾。
他的眼眶再次紅得不像話,嘴唇在發抖。
但這一次的笑不一樣了。
不是破碎的自嘲,不是勉強的討好的,而是一種真正的、發自心底的、像太陽一樣明亮的笑。虎牙在白晃晃的燈光下亮得刺眼。
他把我整個人拽進懷裡,緊緊地箍住,像要把我揉進骨血裡。
他的嘴唇貼著我的耳廓,聲音悶而沉,帶著哭腔和笑意交織在一起,像一首跑調的歌。
“梨嫿樂,你完了。”
他的聲音在顫抖,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你跑不掉了。”
我把臉埋在他??口,聽著那顆心臟像擂鼓一樣地跳,一下,一下,又一下。
真吵。
和他這個人一樣,吵吵鬧鬧的,從六歲吵到二十三歲,大概還會再吵幾十年。
我在他懷裡彎起嘴角,閉上了眼睛。
我沒想跑。
從六歲那年起,就一直待在你身邊了。
窗外的月光從雲層後面露出來,灑在天台上。槐樹的葉子被夜風吹得沙沙響,像有人在竊竊私語。
對面那片我們從小翻到一個大的陽臺,今晚安安靜靜的。
不需要再翻過去了。
因為我們早就已經在彼此身邊了。
(2)
領證那天是個陰天。
從民政局出來的時候,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空氣裡瀰漫著初夏獨有的那種潮熱氣息,像是隨時會下一場暴雨,又憋著不肯落下來。
宋聿欽從走出來的那一刻就一直在笑。
不是平時那種得體的、禮貌的、對誰都會露出的陽光笑容,而是一種壓都壓不住的、從心底往外冒的、嘴角怎麼都放不下來的傻笑。
他一隻手舉著小紅本,另一隻手牽著我,走在路上步伐輕快得像踩了彈簧,整個人彷彿隨時會蹦起來。
我被他拽著往前走,看著他這副不值錢的樣子,覺得有點好笑。
“宋聿欽。”
“嗯?”
“你走路看路。”
“在看呢。”
他說,但眼睛還是盯著那個小紅本,恨不得把眼珠子貼上去。
路過的行人大概覺得這個長得很帥的男生腦子有點問題。
——因為他在街上走著走著忽然停下來,把結婚證舉到眼前,翻開來,又合上,合上又翻開,反反覆覆確認了好幾次。
然後轉頭看我,眼底閃著光。
“梨嫿樂。”
“嗯。”
“你現在是我老婆了。”
“......嗯。”
“老婆。”
“嗯。”
“老婆老婆老婆。”
“宋聿欽你夠了。”
他笑了起來,笑聲清脆而張揚,像是要把這些年所有沒有說出口的稱呼一次補齊。
那顆小虎牙在陰天的光線裡依然亮得刺眼,他把結婚證小心翼翼揣進西服內袋——那個位置貼近心臟,他拍了拍,表情虔誠得像是放進了什麼稀世珍寶。
“以後誰再叫你梨小姐,我就糾正他。不是梨小姐,是宋太太。”
我看他得意得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涼涼地回了一句:
“我戶口本上又沒改姓。”
他似是思考一瞬,嘴角隨即更快地彎起來:
“那我改。我改成梨聿欽,行不行?”
“別貧了。”
我笑著拍了一下他的手臂,
“回家。”
回到家,宋聿欽說他有點累,先進臥室休息一下。
我沒多想,在客廳繼續整理今天從民政局帶回來的材料。
大概過了十分鐘,他從臥室出來,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奇怪的滿足感——像是一隻剛埋好了骨頭的狗,連腳步都透著一股心滿意足。
“你在幹嘛?”
我從材料堆裡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沒幹嘛。”
他走過來,從後面抱住我,下巴擱在我頭頂,聲音懶洋洋的。
“就是......把結婚證拍了張照。”
“嗯,留個電子檔也好,紙質版萬一丟了——”
“然後燒了。”
空氣安靜了。
我手裡的材料差點沒拿穩。
“你燒了什麼?”
“結婚證。”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兩份都燒了。”
我終於轉過頭去看他。
他彎著腰,下巴還擱在我頭頂上,低頭對上我的目光,表情無辜極了,眼睛亮晶晶的,裡面倒映著我震驚的臉。
“宋聿欽,那是結婚證。”
“我知道呀。”
“補辦很麻煩的。”
“所以不補辦。”
他理直氣壯地說,收緊環在我腰上的手臂,
“燒都燒了,離不了婚了。你想離婚也離不了,因為沒證。”
我張了張嘴,想說你這個人腦袋是不是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