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太陽竹馬竟然是陰濕男鬼_第4章 那我之後不待在人群中了
“那我之後不待在人群中了,好不好?”
他眼睛很漂亮,此時更是亮晶晶的。
我搖搖頭。
他又笑了,但只是轉而看著我的畫。
“畫我。”
他說,帶著一種撒嬌的尾音。
“我想讓你畫我。”
我側過臉看他,他的臉近在咫尺,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倒映著遠山的輪廓和我的影子。
太近了,近到我能看清他每一根睫毛,根根分明地翹著,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的陰影。
“回去再畫。”
我移開目光,繼續看向遠處的山。
他滿意地嗯了一聲,把下巴重新抵回我的頭頂,安安靜靜地趴著。
風吹過來的時候,我聽到他的呼吸漸漸平穩了,像是快要睡著。
秋天的雲層很厚,在天空裡翻湧著,像一大團一大團的棉花糖。遠處的山脊線上有鳥群飛過,黑壓壓的一片,轉瞬就消失在山的那一邊。
我想,如果時間能停在這一刻就好了。
沒有高考,沒有未來,沒有任何人任何事會把我們分開。
後來我才知道,那一刻宋聿欽在想什麼。
他後來在我面前坦白的時候說,那次他趴在我後背上的時候,心裡想的都是:
“好想把她的骨血揉進我的身體裡,好想吃掉,永不分開啊。”
他說這話的時候笑得很好看,很好看。
但我後來每次想起那個秋天的山坡,都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所以你看,有些東西從很早很早就開始了。
只是我不知道而已。
(4)
高三下學期是最兵荒馬亂的日子,所有人都在埋頭刷題,連吃飯都恨不得端著碗在教室裡吃。
我倒是沒什麼變化,該看花看花,該畫畫畫畫,只是把刷題的時間往後挪了挪。
成績排名一直穩定在年級前五十,不算特別拔尖,但夠用了。
填志願的時候,我發現自己早已有了規劃——
平靜地度過大學四年,學一門自己喜歡的專業,然後回到這個城市,回到奶奶身邊,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所以我選了本省最好的大學,報了植物保護專業。
宋聿欽在那個夏天的傍晚翻過陽臺來我房間,看到我桌上攤開的志願草表,沉默了很久。
他剛打完籃球回來,頭髮還是溼的,身上穿著那件我見過的紅色球衣,汗水順著鎖骨往下淌。
他靠在書桌邊,低頭看著我寫的志願表,劉海垂下來遮住了眼睛,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你報的哪個大學?”我問。
“A大。”他答了一個省外的大學名字,國內頂尖的學校。
我笑了一下,點了點頭:
“挺好的,適合你。”
他沒有接話。
安靜了大概有十幾秒,窗外的晚風吹進來,吹動了桌上攤開的素描紙,嘩啦嘩啦地響。
“你要報哪個?”他又問了一遍,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我把志願表推給他看。
他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和平時不太一樣,嘴角的弧度裡帶著點我看不懂的東西。
“好。”
他說。
他把志願表還給我,轉身去我床上躺下了,雙手枕在腦後,望著天花板發呆。
我繼續勾畫素描紙上未完成的花瓣,鉛筆在紙上發出沙沙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我聽到床上的動靜,回頭一看,他側過身來,面朝著我的方向,眼睛半閉著。
“梨嫿樂。”他叫我。
“嗯?”
“你想讓我留下來嗎?”
鉛筆芯在紙上頓了一下,留下一個小黑點。我想了想,把黑點塗成了一片花瓣的陰影。
“我希望你隨著自己的心意來。”
我抬眼看他,說,
“你的人生又不是圍著我轉的。”
他又不說話了。
那天晚上他走得很晚,從陽臺翻回去的時候月亮已經升到了中天。
我躺在床上聽到隔壁陽臺傳來輕微的響動,然後是一聲極輕極低的喘息。
我在黑暗中睜著眼睛,聽著窗外的蟲鳴聲,心想:
宋聿欽,你要是真的留下來,我大概會很高興。
但是我沒有說。
就像六年來無數次想要說出口的那句話一樣,我只是把它嚥了回去,在心底封存好,繼續若無其事地過我的日子。
後來宋聿欽真的報了和我同一所大學。
當我拿到錄取通知書,在那所學校的錄取名單裡看到“宋聿欽”三個字的時候,整個人愣了很久。
不是A大,是和我在同一個城市、同一個校園的這所大學。
也就是說他以能上清北的成績,報了本省這所大學。
我以為他改了主意是為了離家近一些,或者是因為這裡的學生會競選更容易、獲得獎學金容易、專業課不錯之類的理由。
畢竟這所大學也是名校,宋聿欽選這所大學也算合情理。
我不是一個喜歡多想的人,從來不是。
奶奶說我這個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太懂事,懂事了就不好玩了。
她說,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樣子,該任性的時候就要任性,該撒嬌的時候就要撒嬌,不然長大了就沒有機會了。
我說我不需要那些。
奶奶嘆了口氣,摸了摸我的頭,沒有再說什麼。
大學的生活比高中開闊了很多。
校園很大,人很多,走在路上沒有人認識你,也沒有人在意你今天穿了什麼顏色的衣服、臉上的表情是高是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