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太陽竹馬竟然是陰濕男鬼_第15章 素顏
素顏,長髮鬆鬆散散地紮在腦後,穿著一件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家居服,臉上還沾著顏料。
——剛才畫完稿子直接洗的手,還沒來得及洗臉,臉上蹭了好幾道。
這副模樣,走在路上都沒人會多看一眼。
可他偏偏覺得全世界的人都在覬覦我。
想到這裡,我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好吧,也許不是“覺得”,是他的病在替他“覺得”。
我擦乾臉上的水,走到客廳,看了看今天插的花。
今天的工作提前結束了。
我畫完了一組植物圖鑑的稿子,比預計的早了三天。甲方很滿意,尾款打得很痛快。我看著銀行賬戶裡多出來的那筆錢,忽然想做點什麼。
我把畫架上夾著的稿紙取下來,換上一張新的水彩紙。
調色盤上還殘留著剛才畫稿剩下的顏料,鈷藍、橄欖綠、檸檬黃,我拿水潤了潤,開始畫。
畫到一半的時候停下來,看了看窗外。
農曆四月,院子裡的月季開得正好。那棵老槐樹的葉子已經長滿了,風一吹就嘩啦啦地響。
想起小時候,奶奶總是把花園裡開得最好看的花剪下來,紮成一束,放在客廳的桌上,或者送給鄰居。
她說,花不能一個人看,要分享出去,幸福才會加倍。
我放下畫筆,換了衣服,拿著剪刀去了院子。
挑了開得最好的花。
粉色的龍沙寶石,橙色的夏洛特夫人,白色的冰山,紫色的藍色陰雨。每一種都剪了兩三枝,錯落有致地搭配在一起,用牛皮紙包好,繫上一根米白色的絲帶。
我看著這束花,在心裡排練了一遍要跟他說的話。
宋聿欽今天加班。
他提前發了訊息過來:
“寶寶,今天可能會晚一點,你先吃,不用等我。”
我看了一眼時間,下午六點半。從他的公司開車回家,不堵車的話要四十分鐘,堵車的話一個小時打底。
我回了一個“好”字。
然後開始做飯。
糖醋排骨,他愛吃的。蒜蓉空心菜,冰箱裡剩下的一把還新鮮。番茄蛋花湯,最簡單的,但他說我做的比外面任何一家店都好喝。
做完飯,我把菜用保鮮膜封好,放進微波爐裡保溫。
然後坐在沙發上,抱著那束花,等他回來。
時間過得很慢。
窗外的天色從橘紅變成靛藍,又從靛藍變成深黑。
客廳裡只開了一盞落地燈,暖黃色的光把整個空間浸泡得很柔軟,像一杯溫熱的蜂蜜水。
我把花束放在茶几上,拿了一本沒看完的書接著看。
但一個字都看不進去,滿腦子都是那些排練了很多遍的話。
他會怎麼反應呢?會生氣嗎?會覺得我想要疏遠他嗎?會像往常一樣笑著說“好啊”,然後轉過身去一個人難過嗎?
我放下書,閉上眼睛,靠進沙發裡。
十點十七分,門鎖響了。
我睜開眼睛,朝玄關的方向看去。
宋聿欽推門進來的時候,外套脫了一半,看到我坐在沙發上,動作頓了一下。
“還沒睡?”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刻意的輕快,卻隱含著雀躍。
“不是說了不用等我嗎?”
“等你。”
我說。
他換好鞋走進來,把公文包放在鞋櫃上。
走近了才看到茶几上的花束,腳步猛地停住了。
他低頭看著那束花,又抬頭看我。
“這是......給我的?”
他的聲音變了。不是剛才那種刻意的輕快,而是一種小心翼翼的、不敢相信的、像是怕自己看錯了的語氣。
“嗯。”
我把花束拿起來,遞給他。
“我自己扎的。”
他接過去的時候,手指在微微發抖。他把花束捧在懷裡,低頭看著那些粉的、橙的、白的花朵,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梨嫿樂。”他的聲音有點啞。
“嗯。”
“你送我花?”
“嗯。”
“為什麼?”
他把花束放在茶几上,忽然俯下身來,雙手捧住我的臉,仔仔細細地看著我,好像要從我臉上讀出什麼答案。
他的表情很複雜。有狂喜,有感動,有不敢置信,還有一種微妙的、很快就消散的——恐懼。
他怕什麼呢?
怕這是分手的花?
我真服了,這就是他沒有安全感的程度吧。
我抬手,握住他捧著我臉的手,輕輕拉下來。
“坐。”
我說,
“我有話跟你說。”
他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但還是在沙發上坐下了,正對著我,身體微微前傾,像一隻隨時準備撲過來的獵犬,又像一隻隨時準備逃跑的兔子。
我深吸了一口氣。
“宋聿欽,我想跟你說幾件事。你聽完之前不要插嘴,好不好?”
他的嘴唇動了動,停滯了好久,但最後只是點了一下頭。
“第一,”
我說,聲音很平靜,
“我最近一直在想,我們在一起之後的狀態。不是不好,是太好了一點,好到有些東西會被忽視掉。”
我看著他,他的眼尾已經開始泛紅了。
“你太遷就我了。報考大學,回到家鄉,不公開戀情,不把我們的合照發朋友圈,不和任何人說我們的關係......這些事,你每件都答應了,但你每件都不開心。”
“我沒有不開心。”他立刻說。
“你說好了不插嘴的。”我說。
他抿住嘴唇,眼眶紅了,但沒有再說話。
“我知道你是心甘情願的。但你從小到大都想做到最好,對自己要求那麼高,對別人也是,可對我你永遠在退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