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太陽竹馬竟然是陰濕男鬼_第7章 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我知曉別人的問話馬上又要開始,為了不影響他,我演起了高中同學的戲碼,語氣還是那種淡淡的、波瀾不驚的調子。
肩膀上的手指緊了緊。
周圍已經開始竊竊私語了。
宋聿欽的朋友們——幾個也是金融系的男生——好奇地湊過來,有人大大咧咧地問:“聿欽,這誰啊?你認識?”
宋聿欽剛要開口,我卻搶先了一步。
“高中同學。”我說。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搶這個話頭。
也許是怕他解釋起來太麻煩,也許是不想讓他的朋友們探究的眼光在我們之間來回打量,也許......
——也許是不想讓任何人知道我和宋聿欽的關係有任何超出“普通朋友”的可能性。
因為我配不上那樣的關係。
因為在場的每一個人,包括我自己,都能看出來我和他站在一起有多不搭。
宋聿欽沒有說話。
我感覺到他搭在我肩膀上的手微微僵了一下,只是一瞬間,快到幾乎沒有存在過。
然後那隻手就鬆開了,自然地垂回他身側。
他的朋友們開始起鬨:
“哇,聿欽你高中就認識這麼漂亮的女生了?可以啊你小子,深藏不露啊!”
漂亮?
我愣了一下,隨即意識到對方說的是客套話。
這些社交辭令,當不得真。
宋聿欽沒有接茬,只是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和他的虎牙一起浮現出來,和他平時對我笑的樣子一模一樣,又好像完全不一樣。
我低頭喝了口莫吉托,薄荷的清涼在口腔裡散開,蓋過了酒精帶來的微熱感。
趙婉清在旁邊用兔子般的眼神看著我倆,在桌下狠狠掐了一下我的大腿,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我不明所以的看了她一眼。
後來回憶起這個細節,我才意識到那天晚上的宋聿欽有很多不對勁的地方。
比如他不喜歡喝長島冰茶,但那晚他點了一杯。
比如他一個勁地灌我酒,但那杯長島冰茶他自己幾乎沒碰過。
比如他的手指一直在摩挲,指節泛白,指尖幾乎要碾碎。
比如他的眼睛看我時帶著一種我從沒見過的光,暗沉沉的,像是要把人拖入泥潭。
但我當時只以為他是累了。
我只以為那天晚上的事情就像一場夢。
後來發生的事情,也是。
聯誼會持續到晚上十點多。
我被灌了不少酒,不是別人灌的,是宋聿欽。
他不斷地把酒杯推到我面前,嘴裡說著“好久沒見了,喝一杯吧”“這杯味道不錯”“就這杯,嚐嚐最後一口”。
他的語氣太自然了,自然到我沒有起任何疑心,一杯接一杯地喝下去。
直到視線開始模糊,思維變得遲鈍,整個人像踩在棉花糖上一樣輕飄飄的。
最後的印象是宋聿欽接過我的包,和趙婉清說了幾句什麼,然後一隻手攬住我的腰,另一隻手託著我的後腦勺,把我的臉埋進他的??口。
他的心跳聲隔著衣料傳過來,咚,咚,咚,快得不正常。
我笑了一聲,口齒不清地說:“宋聿欽,你心跳好快。”
他沒有回答,只是把手臂收緊了一點,緊到我能聞到他衣服上那熟悉的洗衣液味道,混著一點淡淡的香水味,還有屬於他本人的、溫熱乾淨的體溫。
後來的事情我記不太清了。
隱約感覺被帶進了一個房間,有電梯上升的失重感,有門鎖開啟的聲音,有被子柔軟的觸感包裹住我的身體。
然後是水聲,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一波一波的,像是海浪拍打礁石。
再然後,有溫熱的東西落在了我的額頭上。
溼濡的,柔軟的,帶著熾熱的質感。
是嘴唇。
我在昏沉的意識裡辨認出這個觸感,覺得像是在做一個很真實又很荒謬的夢。
那個嘴唇從我的額頭滑到眉心,從眉心滑到鼻樑,從鼻樑滑到臉頰,小心翼翼的,像在描摹一幅珍貴的畫。
然後落在了我的嘴唇上。
不是蜻蜓點水的那種觸碰,而是帶著溫度的、有重量的、反覆描摹的彷彿想要記住每一寸紋理的親吻。
我聽到了一聲嘆息,低低的,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一種近乎破碎的喟嘆。
“好喜歡......”
是宋聿欽的聲音。
“好喜歡好喜歡好喜歡......”
他一直在重複這三個字,一遍又一遍,像一個出了故障的錄音機,又像一個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
他的嘴唇從我的嘴唇移向我的下頜,移向我的脖頸,最後停留在鎖骨上方的那一小片皮膚上,咬著那塊皮膚,像一隻急於標記主人的小狗。
我在半夢半醒之間想,這一定是個夢。
因為宋聿欽不會說這種話。
宋聿欽不會用那種聲音說話,不會用那種力度吻我,不會在深夜裡抱著我說好喜歡。
一定是夢。
然後我沉入了更深更沉的睡眠。
然後那雙眼睛落到了我身上。
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陽光透過半開的窗簾照進來,在白色的床單上鋪了一層溫暖的橘色。
我眨了眨眼,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被子是深灰色的,枕頭上有——我聞了聞——宋聿欽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