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太陽竹馬竟然是陰濕男鬼_第18章 但仔細一想
但仔細一想——他好像確實有病。
而且我也確實沒打算離婚。
於是我閉上了嘴,把即將出口的指責嚥了回去,換成了一個看著他的、無奈的眼神。
他接收到那個眼神,知道我沒有真的生氣,笑得眉眼彎彎的,在我頭頂親了一下。
“老婆你今天好好看。”
“你從早上說到現在了。”
“因為是真的。”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幾乎要溢位來的情感。
“梨嫿樂,你是我老婆了。”
他說“老婆”這兩個字的語氣很奇怪。不是刻意甜膩的撒嬌,也不是生硬僵澀的不熟練,而是一種反覆斟酌了很久、終於有機會說出口的鄭重其事。
好像這兩個字在他舌尖盤桓了許多年,終於落到了實處,每一個音節都帶著塵埃落定的篤定。
我沒有說話,只是把手覆在了他環在我腰間的手背上,輕輕拍了拍。
他收緊了手臂。
那天他又叫了很多聲老婆。
吃午飯的時候叫一次,倒水的時候叫一次,我翻書的時候他從背後經過忽然彎下腰叫一次,我午睡半夢半醒的時候感覺有人貼在我耳邊叫了一次又一次。
聲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某種固執的確認。
每一次叫完他都要看我一眼,好像在確認我還在,我沒有消失,我沒有後悔。
我後來在午睡的間隙裡迷迷糊糊地想,這個人真的像一隻剛剛被領養的小狗,不停地用鼻子拱你的手心,不停地確認你是它的,它是你的。
煩不煩啊。
但我不說。
因為我也喜歡聽。
*
那個關於戒指的念頭,是在領證後的第三天冒出來的。
起因很簡單,我在廚房擦盤子,宋聿欽在旁邊洗碗。
他一伸手去夠洗潔精的時候,手指在燈光下空空蕩蕩的。那隻手無名指上什麼都沒有,我的也一樣。
我們在民政局出來的時候是有一個簡短的頒證儀式的,工作人員說完祝福語,我和宋聿欽站在紅色的背景板前拍了張照。
沒有戒指,沒有鮮花,沒有親朋好友的見證,只有兩張年輕的臉和兩個小紅本。
他好像完全不在意這件事,因為他只盯著那本結婚證就已經幸福得要暈過去了。
但我在意。
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在意。
我是一個不注重形式感的人,生日不過,節日不慶祝,連過年都只是和奶奶兩個人安安靜靜吃頓飯。
可是“結婚不戴戒指”這件事,像一根極細極細的刺,紮在某個我自己都沒發現的地方。
也許是因為從小到大,沒有人送過我很鄭重的東西。
也許是因為我在意他。
也許只是單純地覺得,他那雙漂亮的手,戴上戒指一定很好看。
當天晚上,我趁他去公司加班(週六也要加班,社畜的日子真不好過),開啟電腦,用畫稿攢下的稿費那張銀行卡登入了某個獨立設計師品牌的網站。
挑了很久。
不是沒找到好看的,是好看的太多了,看得眼花繚亂。
我最後放棄了翻頁,關掉那個網站,開啟了另一個——一個可以定製刻字的手作銀飾店。
銀戒。不是金的,不是鑽的,就是銀色的、素淨的、不張揚的那種。
我覺得宋聿欽那種人戴金戒會太招搖了,他渾身上下已經夠招搖了,不需要再用一枚金戒指來增加存在感。
銀的剛剛好。
像月光,安安靜靜地亮著,不刺眼。
我在刻字欄裡打了幾個字,刪掉,又打,又刪掉,最後深吸一口氣,填了上去。
男戒內側刻:嫿。
女戒內側刻:欽。
一個字就夠了。
太多的話,戒指那麼窄的地方刻不下。
而且我們之間的羈絆,從來不需要用太多字來形容。
從六歲到二十四歲,十八年的光陰,一個字就能裝下——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付款的時候手指有點抖。
不是因為心疼錢,是因為這好像是我這輩子做過的最大膽的事情。
主動買戒指,主動送出,主動在兩個人的關係裡邁出這一步。
以前的梨嫿樂不會這樣的,以前的梨嫿樂只會安安靜靜待在角落裡,等著別人走過來,等著命運降臨。
但命運已經降臨過了。
在六歲那年的槐樹下,在十五歲的教室角落裡,在二十二歲的聯誼會上,在二十四歲的民政局門口。
現在輪到我了。
快遞是三天後到的。
比預計的快了一天,那時宋聿欽還沒下班。
我聽到門鈴響的時候心跳了一下——做賊心虛大概就是這樣,明明只是買了個戒指,搞得好像藏了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迅速簽收了那個巴掌大的小盒子,藏進臥室抽屜的最深處,用兩件疊好的毛衣蓋上,關上抽屜,還在上面放了本書。
然後若無其事地回到客廳畫畫。
但心臟一直砰砰砰地跳,畫筆在紙上留下了一道不對的線條。
我嘆了口氣,把那張畫紙翻過去,重新鋪了一張新的。
鎮定,梨嫿樂。
你只是要送老公一對戒指,不是要去做什麼違法亂紀的事。
安靜。
晚飯時間,宋聿欽準時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