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太陽竹馬竟然是陰濕男鬼_第12章 我沒有說話
我沒有說話,只是直直地看著他。
他的手從膝蓋上抬起來,慢慢地、試探性地伸向我,半空中猶豫了兩秒,最終還是落在了我的手背上。
他的手指冰涼,還在微微發顫,但扣進我指縫之間的力道是篤定的,甚至帶著某種孤注一擲的決絕。
十指相扣。
和從前每一次一樣。
但這一次,那些溫柔的日子似乎都將要像褪了色的剪紙一樣單薄而遙遠。
“梨嫿樂,”
他說,聲音啞得不像話,
“你知不知道我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
“十四歲?”
我試探性的回答。
“不,是從六歲開始。”
他笑了,笑得蒼白。
我愣了一下。
“六歲那年你躺在槐樹下,叼著狗尾巴草看我的時候,”
他的聲音像是從很深的井裡打撈上來的。
“我就覺得你和別人不一樣。”
似乎在斟酌措辭,他說的很慢很慢,搖了搖頭。
“一開始不是這樣。一開始我是想毀了你的。”
我皺了皺眉。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我的手背,力道忽輕忽重,像是某種焦躁的本能反應。
“你不知道我小時候是什麼樣的。”
他的目光垂下去,落在我們交握的手上,
“我不是你認識的那個宋聿欽。我從小就被我爸媽逼著學所以東西,學不好就罵就打,考不到第一就要跪三個小時。
我們家看起來光鮮亮麗,關起門來就是一個高壓鍋。
大家覺得我陽光開朗,那是因為我從小就在演,不演就沒有好日子過。”
我安靜地聽著。
“後來我爸媽出軌,互相出軌,鬧離婚,鬧得滿城風雨。那段時間我每天晚上都睡不著,站在窗戶邊上發呆,整夜整夜地看著對面的天台。”
他的聲音變得更輕了,像是怕驚動什麼似的。
“你就在那裡。”
他的目光變得柔和下來。
“你坐在天台上,吹口風琴,或者託著腮發呆,或者畫畫。風把你的頭髮吹起來,蝴蝶落在你肩膀上,你不趕它,就那麼讓它停著。”
“那時我想,這個人怎麼可以這麼自由?明明也是父母離婚,明明只有奶奶帶著,明明在學校裡被所有人排擠,你怎麼可以一點都不在乎?”
他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裂開的痕跡,像冰面上出現的第一道裂紋。
“我好恨你。不是真的恨你,是恨你為什麼不和我一樣痛苦。
你知不知道我看著你吹口風琴、對著小貓笑的樣子,心裡想的是——我要把你拉下來,拉進我的泥潭裡,讓你也嚐嚐什麼叫窒息,什麼叫絕望,什麼叫活著比??了還難受。”
“所以我主動去找你,主動和你做朋友。我要讓你愛上我,然後離開你,讓你也嚐嚐被拋棄的滋味,讓你也發瘋。”
他說到這裡,又忽然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自嘲,又像是某種遲來的認命。
“但你沒有。
你對我所有的撩撥都沒有反應,你就像一塊木頭,我以為你只是遲鈍,後來才發現你是不在乎。
——你根本就不在乎我會不會回應你,你甚至不在乎我是不是真的喜歡你。你對我好,只是因為你本來就對每個人都好,哪怕是路邊的一隻貓。”
“你這個人,”
他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髮抖。
“你這個人真的是......讓我想毀了你也毀不掉,想討厭你也討厭不起來,想忘記你更是做不到。”
“反倒是我,一天天陷下去,一天比一天更深,直到某一天我忽然發現,我已經不記得一開始接近你的原因了。
我只知道——我好喜歡你。好喜歡好喜歡好喜歡。”
他的語速越來越快,像是怕自己下一秒就沒有勇氣繼續說下去。
“然後我就開始害怕了。我怕你被別人搶走,怕你被別人發現。
你知道你有多好嗎?你不知道。你以為自己普通,你以為自己不值得被別人看見,可是你看得到所有人、所有東西的好,連小動物都喜歡你......可你只是看不到自己的好。
而我......我看得到。”
“我能看到你畫畫時眼睛裡的光,能看到你吹口風琴時微微晃動的腳尖,能看到你餵貓時嘴角那個很小很小的弧度,能看到你在花壇邊蹲下來時蝴蝶落在你肩上的樣子。
這些我都看到了,看到了就想藏著,藏著就想佔為己有,想佔為己有就想......”
他停了。
“想怎樣?”
我的聲音平靜得不像自己。
他抬起眼睛看我,那雙暗沉的、潮溼的眸子裡倒映著我的臉。
“想把你鎖起來。”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低得像耳語,但每個字都清晰得像是用刀刻出來的。
“想把你關在只有我能看到的地方,不讓你被任何人看到,不讓你對任何人好,不讓你對任何人笑。
你的溫柔,你的好,你的所有的一切,都只能是我的。”
他的手指猛地收緊了,幾乎要把我的指骨捏碎。
“我知道這很變態。我知道我有病。我知道正常人不應該這樣。
你罵我也好,打我也好,報警也好,怎樣都好。但你說過,讓我解釋,我就解釋給你聽了。”
他的嘴角扯了扯,扯出一個勉強的、幾乎是討好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