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親宴上聽見太後心聲後，我秒選四皇子_第10章 我和趙詢對視一眼

我和趙詢對視一眼。

來了。

太后的第二次試探，終於來了。

10

李公公是太后身邊的老人了。

他的腰桿總是微微佝僂著，彷彿常年躬身，已經直不起來。

可他的眼睛，卻像藏在暗處的毒蛇，陰冷，銳利。

我和趙詢在踏出房門的那一刻，便已經換上了截然不同的面具。

趙詢的眼神，重新變得空洞而茫然，彷彿對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興趣。

他甚至沒有看李公公一眼，徑直走到了院子裡的那棵歪脖子樹下。

他伸出手，撫摸著粗糙的樹皮，口中唸唸有詞，誰也聽不清他在說些什麼。

我則是滿臉的憔悴與愁容。

我快步迎了上去，對著李公公福了福身。

“不知公公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我的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沙啞和疲憊。

李公公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片刻，又狀似無意地瞥了一眼樹下的趙詢。

他那張堆滿褶子的臉上，露出一個客套的笑容。

“福晉言重了。”

“太后娘娘惦記著殿下和福晉，特意讓咱家來看看。”

“娘娘說，這天兒眼瞅著就要入秋了，怕二位在這裡住得不慣，吃穿用度上缺了什麼。”

他說著，對身後的小太監們揮了揮手。

小太監們立刻將手中的托盤，一一呈了上來。

上面蓋著的紅布被掀開。

不是什麼金銀珠寶，也不是綾羅綢緞。

而是一些……棉被，布料，還有一些風乾的肉和包裝好的米麵。

這些東西，對於一個皇子和國公府嫡女來說，是一種赤??裸的羞辱。

它無聲地訴說著，太后認為我們在這裡的生活，是何等的貧困潦倒。

這是賞賜，更是施捨。

是在提醒我，我的榮辱，我的體面，全在她的一念之間。

我看著那些東西，眼眶瞬間就紅了。

這不是演的。

是真的屈辱。

我死死地咬著下唇，指甲掐進掌心，強迫自己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臣妾……替殿下，謝太后娘娘恩典。”

李公公滿意地看著我的反應。

這正是他，或者說，是太后想要看到的樣子。

一個被現實磨平了稜角，不得不低頭的失敗者。

“福晉不必如此。”

“太后娘娘說了，您是沈國公的女兒，斷沒有讓您在這裡受苦的道理。”

“這些東西，您先用著，若還有什麼短缺的，只管派人去宮裡說一聲。”

他嘴上說著漂亮話，眼中的輕蔑，卻濃得化不開。

就在這時，樹下的趙詢，突然發出一聲怪叫。

他猛地轉過身，衝了過來。

他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神情狂躁。

“不對！不對！”

他大吼著，像一頭發了瘋的野獸。

“顏色不對！”

他衝到那些托盤前，一把抓起一匹寶藍色的布料。

“太深了！這個顏色太深了！會吃了我的光！”

他瘋了一樣，將那匹布料狠狠地扔在地上，還用腳踩了上去。

“還有這個！這個！”

他又指向那些風乾的鹿肉。

“這是死的！是死氣沉沉的顏色！”

“我的畫裡，不要死的東西！”

他的舉動，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王公公和院裡的下人們，嚇得跪了一地，大氣都不敢出。

李公公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駭得後退了一步，臉色發白。

我像是被嚇傻了，愣在原地。

隨即，我反應了過來，衝上去，一把抱住趙詢的手臂。

“殿下！殿下您做什麼！”

我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和絕望。

“這是太后娘娘賞賜的東西啊！您怎麼能……”

“滾開！”

趙詢一把將我推開。

我的身體，重重地撞在了一旁的柱子上。

後背傳來一陣劇痛，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地流了下來。

這不是演的。

這一推，他用了十足的力氣。

疼，是真的疼。

趙詢卻像是沒看到我的狼狽。

他狀若瘋魔地，將太后賞賜的那些東西，掀翻了一地。

棉被被他撕開，棉絮飛得滿天都是。

米麵倒了一地，和泥土混在一起。

整個院子，一片狼藉。

“我的畫……我的畫需要最純淨的顏色……”

“你們這些骯髒的東西，為什麼要來汙染我的眼睛……”

他喃喃自語著，眼神渙散，最後，竟抱著頭，緩緩地蹲了下去，發出了困獸般的嗚咽。

我趴在地上，看著這滿地狼藉，看著那個蹲在地上發瘋的男人。

我用袖子捂住臉，發出了壓抑而痛苦的哭聲。

我的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屈辱，憤怒，絕望……

一個新婚妻子，對瘋子丈夫的所有負面情緒，在這一刻，被我演繹得淋漓盡致。

李公公站在一片狼藉之中，臉色鐵青。

他看著狀若瘋癲的趙詢，又看了看趴在地上痛哭的我。

他眼中的輕蔑，漸漸被一種……更為複雜的，類似於憐憫和確信的情緒所取代。

看來，傳聞沒有錯。

這個四皇子，是真的瘋了。

而這個沈家大小姐，也的確是掉進了火坑，過著生不如死的日子。

他沉默了許久。

久到我的哭聲都漸漸變小了。

他才走上前來，對著我，嘆了一口氣。

“福晉，節哀。”

他甚至，用上了“節哀”這兩個字。

彷彿，我嫁的不是一個活人，而是一個死人。

“殿下……殿下的病，咱家會如實稟告太后娘娘的。”

“您……多保重。”

說完，他不再多看一眼這狼藉的院子，帶著他的人，匆匆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