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親宴上聽見太後心聲後,我秒選四皇子_第4章 沈家

沈家,絕不能因為我而自亂陣腳。

父親呆呆地看著我,看著我蒼白的臉,和那雙異常明亮的眼睛。

那裡面沒有恐懼,沒有絕望,只有一種讓他感到陌生的,近乎冷酷的清醒。

許久,他頹然地鬆開了手。

“是為父……是為父沒用。”

“護不住自己的女兒。”

那一瞬間,這位在朝堂上威風八面的國公爺,彷彿蒼老了十歲。

我心中酸澀,卻不能表現出分毫。

我轉頭看向沈清柔,她臉上的得意和假惺惺的同情還未褪去。

我忽然對她笑了笑。

“妹妹,你與五皇子的婚期,應該也定下了吧?”

她被我問得一愣,下意識地點點頭。

“定在了下月初八,是個大吉的日子。”

“那真是要恭喜你了。”

我走上前,替她理了理鬢邊的碎髮,動作親暱。

“五皇子是人中龍鳳,你嫁與他,將來必定是無限風光。”

我的指尖很涼,沈清柔不自在地縮了縮脖子。

我湊到她的耳邊,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聲說。

“只是妹妹,你要記住。”

“越是風光的地方,風也越大。”

“站得越高,摔下來的時候,才會越疼。”

“姐姐就在靜心巷裡,等著看你平步青雲,母儀天下。”

說完,我直起身,對她露出了一個溫婉賢淑的笑容。

沈清柔的臉色,卻瞬間變得慘白。

她看著我的眼睛,彷彿看到了什麼讓她極度恐懼的東西。

她連連後退了兩步,像是要逃離我這個帶來不祥的怪物。

我沒再理會她,轉身對父親行了一禮。

“父親,女兒累了,先回房歇息。”

說完,我便在眾人複雜的目光中,一步一步,沉穩地走回自己的院子。

回到房中,關上門。

我全身的力氣彷彿被瞬間抽空,沿著門板滑落在地。

我將臉埋進膝蓋,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害怕嗎?

當然害怕。

但我知道,從我做出選擇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沒有退路了。

這場與太后的博弈,才剛剛開始。

我輸了第一局,輸得一敗塗地。

但只要人還活著,棋局,就還沒有結束。

我抬起頭,抹去眼角的溼潤,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靜心巷。

囚徒的妻子。

好啊。

我倒要親自去看看,我那位被所有人忽視的夫君,和我即將入住的牢籠,究竟是什麼模樣。

05

三日的時間,轉瞬即逝。

國公府裡,沒有一絲喜氣。

下人們走路都踮著腳尖,生怕弄出一點聲響,惹來主子的雷霆之怒。

我的婚事,被壓到了最低調。

沒有賓客,沒有宴席,甚至連一套像樣的嫁衣,都是倉促趕製出來的。

大紅的喜服,穿在我身上,卻像是無聲的嘲諷。

沈清柔倒是來看過我一次。

她穿著一身綾羅綢緞,戴著五皇子新賞的東珠耳環,滿面春風。

她坐在我的閨房裡,故作惋惜地嘆著氣。

“姐姐,你看看你,都瘦脫相了。”

“這嫁衣也太素淨了些,連金線都沒繡幾條。”

“唉,委屈你了。”

她拿起我妝臺上一支成色普通的銀簪,故作驚訝地叫道。

“天啊,姐姐,你的嫁妝裡,該不會連件像樣的頭面都沒有吧?”

“沒關係,等我下月出嫁,五皇子殿下送來的聘禮裡,有一整套紅寶石頭面,到時候我借你戴幾天。”

她言語間,是毫不掩飾的炫耀和施捨。

我正在描眉的手,沒有一絲一毫的停頓。

我從鏡子裡看著她那張嬌豔又刻薄的臉,淡淡地開口。

“嫁妝之事,就不勞妹妹費心了。”

“母親早逝,父親一個大男人,不懂這些女兒家的東西。”

“一切從簡,是我自己的意思。”

“畢竟,靜心巷那種地方,太招搖了,不是什麼好事。”

沈清柔被我噎了一下,臉色有些難看。

她大概是想看我哭哭啼啼,尋死覓活的模樣。

可惜,我讓她失望了。

“哼,死鴨子嘴硬。”

她撇了撇嘴,終於撕下了偽裝。

“我倒要看看,你這國公府的大小姐,到了那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還能清高多久。”

“聽說四皇子是個瘋子,整日就知道畫畫,連話都說不清楚。”

“你嫁過去,怕不是要守一輩子活寡。”

她說完,發出一陣幸災樂禍的笑聲,扭著腰肢走了。

我看著銅鏡中,自己平靜無波的臉。

瘋子?

守活寡?

或許吧。

但這都比將沈家的命運,交到別人手上要好。

這三天,我沒有自怨自艾。

我讓我的貼身丫鬟雲珠,動用了一切能動用的關係,去打探關於四皇子趙詢和靜心巷的訊息。

雲珠是我母親留給我的人,忠心耿耿,辦事也得力。

她帶回來的訊息,讓我對未來的處境,有了更清晰的認識。

四皇子趙詢,生母是一位品階很低的嬪妃,因難產而死。

他自幼被養在一位不受寵的太妃名下,在宮中如同透明。

他確實痴迷於書畫,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

據說,他可以將自己關在屋子裡十天半月,只為完成一幅畫作。

性格孤僻,不善言辭,甚至有些木訥。

除了畫畫,他對任何事情都漠不關心。

這與朝堂上對他的風評,幾乎一模一樣。

一個無害的、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藝術痴人。

至於靜心巷。

那地方比我想象的還要糟糕。

位於皇城最偏僻的東北角,高牆聳立,守衛森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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