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親宴上聽見太後心聲後,我秒選四皇子_第7章 窒息般的壓迫感
窒息般的壓迫感,從四面八方用來。
我沒有再躲。
我從屏風後走了出來,靜靜地站在月光下,迎上他的目光。
他眼中的鋒芒,在一瞬間收斂了回去。
取而代之的,又是那種空洞而疏離的淡漠。
他變臉的速度,快得令人心驚。
“你沒睡?”
他問,語氣平淡,彷彿我們只是在談論天氣。
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我的目光,落在他身後那幅巨大的畫卷上。
“殿下的畫,藏得真深。”
我說。
“深到……能藏下整個皇城的龍脈。”
趙詢的瞳孔,微不可查地縮了一下。
但他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我的畫,就是畫。”
他轉身,似乎想將那幅畫收起來。
“殿下不必再裝了。”
我開口,聲音不大,卻斬釘截鐵。
“一個能在新婚之夜,對自己的妻子說出‘你的畫,開篇過於激烈’的人。”
“一個能將皇城九門佈防圖,藏於山水筆墨之間的人。”
“他如果還是世人眼中的廢物,那這滿朝文武,便都是一群蠢豬。”
我的話,像一把鑰匙。
徹底開啟了他身上那把名為“偽裝”的鎖。
他停下了動作,不再試圖掩飾。
他轉過身,重新看向我。
這一次,他的眼神里,再無半分空洞。
那是一種深不見底的,混合著審視、戒備與危險的複雜光芒。
“沈清辭。”
他第一次,完整地叫我的名字。
“你到底是誰?”
“你嫁給我,又到底是為了什麼?”
這是一個陷阱。
我若答錯一個字,今晚,恐怕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我深吸一口氣,直視著他的眼睛。
“我是誰,殿下不是已經看出來了嗎?”
“一個開篇過於激烈,筆鋒太銳,不甘心做棋子,妄圖親自執棋的人。
”
我頓了頓,丟擲了我最大的籌碼。
“至於我為何選你。”
“因為在相親宴上,我聽到了太后娘娘的心聲。”
“她讓我,選七皇子。”
“她說,她明天,就讓七皇子登基。”
當“心聲”二字說出口時,趙詢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終於裂開了一道縫隙。
那道縫隙裡,是全然的震驚。
“你……”
“我不知這是何種緣故,但這聲音,只有我一人能聽見。”
我坦白了自己最大的秘密。
這是一場豪賭。
賭他會相信我。
賭我們,是同一條船上的人。
“所以,你故意違背了太后的旨意,選了我這個最安全的‘廢子’,來向她表明你的無害與順從。”
趙詢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關竅。
他的眼神,從震驚,變為了然,最後,化為一絲極淡的,彷彿自嘲般的笑意。
“可惜,你還是低估了她的多疑。”
“她不相信任何超出她掌控的東西。”
“所以,她把你,也把我,一起打入了這座名為靜心巷的牢籠。”
“她要看著我們,在這潭死水裡,慢慢腐爛,永無翻身之日。”
他說得沒錯。
太后就是這樣的人。
寧可錯??,絕不放過。
“現在,你還覺得選我是安全的嗎?”
他問我,眼神里帶著一絲玩味。
“在我看來,沒有比這裡,更安全的地方了。”
我回答得毫不猶豫。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一塊被所有人,包括執棋者本人都認定為‘死棋’的棋子,才有可能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角落,生出自己的變數。”
我的話,似乎取悅了他。
他眼中的戒備,終於徹底消退。
他走回書案前,卻沒有再碰那幅畫。
而是將那張隱藏的地圖,拿了起來,遞到我面前。
“認識這個嗎?”
那是一張……陵寢圖。
我仔細辨認著上面的字跡。
“皇陵?”
“不。”
他搖了搖頭,指著圖上一個極其隱秘的標記。
“這是衣冠冢。”
“是當年,陪著太祖皇帝打天下,後來卻因功高震主,被秘密賜死的那位‘武安王’的衣冠冢。”
我的心,狂跳起來。
“傳說,太祖皇帝心懷愧疚,將開啟另一支秘密軍隊的虎符,與武安王的衣冠,同葬於此。”
“這支軍隊,名為‘玄甲衛’,人數不多,卻個個以一當十,戰力遠超當今任何一支禁軍。”
“他們不聽皇命,只認虎符。”
“得到它,就等於得到了,足以改變整個棋局的力量。”
趙詢的聲音,像惡魔的低語,充滿了致命的誘惑。
“而這個衣冠冢的入口,就在這靜心巷的……地下。”
我猛地抬頭,死死地盯著他。
他對我,露出了今晚第一個,真正的笑容。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顛覆乾坤的自信。
“沈清辭。”
“歡迎來到,棋局的中央。”
08
第二日,天還未亮,我便醒了。
身邊的床榻,空空如也,帶著一絲涼意。
我起身,走到外間。
趙詢正趴在書案上,沉沉地睡著。
他身上還穿著昨夜那身沾染了墨跡的喜服。
那張足以顛覆天下的皇陵圖,被他隨意地壓在臂彎下,彷彿只是一張無用的廢紙。
陽光透過窗欞,在他清俊的側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這一刻的他,看起來無害又脆弱。
與昨夜那個掌控一切的執棋者,判若兩人。
我走上前,拿起一件外袍,輕輕地披在了他的身上。
他似乎有所察覺,眼睫毛顫了顫,卻並未醒來。
我收回手,心中卻依舊波瀾起伏。
玄甲衛。
虎符。
靜心巷下的秘密。
趙詢昨夜對我說的每一個字,都像驚雷,在我腦海中反覆迴響。
我原以為,我嫁入靜心巷,是從一個漩渦,跳入了另一個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