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親宴上聽見太後心聲後,我秒選四皇子_第5章 說是府邸

說是府邸,其實更像一座獨立的監牢。

裡面住的,都是犯了錯被圈禁的皇室宗親。

吃穿用度,都由內務府按最低的標準供給,時常還會被剋扣。

那裡的下人,都是宮裡犯了錯被罰去當差的。

一個個踩高捧低,見風使舵。

一個被圈禁的閒散皇子,和一個從國公府跌落的失勢小姐。

我們兩個加在一起,在那些人眼中,恐怕連條狗都不如。

雲珠說這些的時候,哭得泣不成聲。

“小姐,您怎麼能去那種地方受苦啊。”

“要不,我們逃吧!”

我搖了搖頭,拍了拍她的手。

“逃?”

“我們能逃到哪裡去?”

“只要我們還在大周的疆土上,就逃不出太后的手掌心。”

“一旦被抓回來,連累的,就是整個沈家。”

我將一個小小的包裹,塞到她的手裡。

裡面是這些年我攢下的所有體己,還有幾張銀票。

“雲珠,你不用陪我嫁過去。”

“那裡不是人待的地方。”

“你拿著這些錢,找個安穩的莊子,或者尋個老實人嫁了,平平安庸庸地過一輩子。”

雲珠“噗通”一聲跪了下來,死死抱著我的腿。

“不!小姐,奴婢不走!”

“奴婢的命是夫人救的,奴婢發過誓,要一輩子伺候小姐!”

“刀山火海,奴婢也陪您一起去!”

看著她滿是淚痕的臉,我的心底劃過一絲暖流。

在這冰冷的國公府,在這場波譎雲詭的棋局中,至少,我不是孤身一人。

“好。”

我點了點頭,扶起了她。

“那你就陪我,去闖一闖這龍潭虎穴。”

吉時已到。

沒有繁瑣的禮節,沒有前來道賀的賓客。

我蓋上紅蓋頭,由喜娘攙扶著,上了一頂小小的轎子。

外面,沒有嗩吶齊鳴,沒有鑼鼓喧天。

只有轎伕沉重的腳步聲,和車輪壓過青石板路的單調聲響。

一路顛簸。

我能感覺到,轎子走的路越來越偏,周圍的人聲也越來越稀少。

直到最後,只剩下呼嘯的風聲。

轎子停了。

我被扶了出來,跨過火盆,拜了天地。

沒有高堂,只有兩個面無表情的太監,充當著見證人。

我的夫君,四皇子趙詢,自始至終沒有出現。

我是和一個大紅公雞,拜的堂。

這在民間,是用來沖喜,或是丈夫缺席時,不得已而為之的法子。

用在一位皇子身上,簡直是聞所未聞的羞辱。

周圍,傳來壓抑不住的竊笑聲。

我能想象到,那些宮人看我的眼神,是何等的輕蔑與鄙夷。

蓋頭下的我,面無表情,心中卻一片冰冷。

好。

真好。

太后,你給我的這一切,我都記下了。

禮畢。

我被送入了所謂的新房。

一股陳舊的黴味,撲面而來。

房間裡的陳設,簡單甚至可以說是簡陋。

桌椅的漆皮,都已斑駁脫落。

喜娘將我安置在床邊,說了幾句不痛不癢的吉祥話,便匆匆告退。

雲珠為我摘下沉重的鳳冠,心疼得直掉眼淚。

“小姐,這……這裡怎麼能住人啊。”

我環顧四周,目光平靜。

“能遮風擋雨,便不算差。”

我走到桌邊,自己倒了杯茶。

茶水是涼的,入口苦澀。

我掀開蓋頭,露出一張被脂粉修飾得明豔動人的臉。

“雲珠,你去打點一下,看看這府裡,都是些什麼牛鬼蛇神。”

“是,小姐。”

雲珠領命而去。

空蕩蕩的房間裡,只剩下我一個人。

紅燭跳躍,將我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靜靜地坐著,等待著我那位,連拜堂都不屑於出席的夫君。

我不知道等了多久。

久到燭火都燃盡了半截。

門,終於“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一個修長的身影,逆著光,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同樣簡單的大紅喜服,上面卻沾染了斑駁的墨跡。

他沒有看我,徑直走到房間另一側的書案前。

那裡,鋪著一張巨大的宣紙。

他拿起筆,蘸了墨,便旁若無人地開始作畫。

彷彿我這個新婚的妻子,不過是屋子裡的一件擺設,一團空氣。

這就是我的夫君,四皇子趙詢。

06

空氣裡,瀰漫著上好徽墨的清香。

與這房間的陳腐氣息,格格不入。

我靜靜地看著他。

他的側臉輪廓分明,鼻樑高挺,嘴唇很薄。

一雙眼睛,專注地凝視著眼前的畫卷,彷彿那裡就是他的整個世界。

他確實很好看,是一種清冷而疏離的好看。

只是那雙眼睛裡,沒有一絲活氣,沉寂得如同一口古井。

我站起身,緩緩走到他的身後。

宣紙上,畫的是一片連綿的山脈。

筆法蒼勁,氣勢磅礴,完全不像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能畫出來的。

他的畫技,確實登峰造極。

但他似乎畫得並不滿意,眉頭始終緊緊地鎖著。

畫到一半,他忽然停下筆,將那支價值不菲的紫毫筆,重重地摔在了桌上。

墨汁飛濺,有幾滴,濺到了我的裙角。

他終於轉過頭,正眼看向我。

他的目光裡,沒有驚豔,沒有好奇,甚至沒有厭惡。

只有一片空洞的茫然。

“你是誰?”

他開口問道。

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很久沒有說過話。

我福了福身,語氣平淡。

“臣女沈清辭,今日奉旨,嫁與殿下為妻。”

“哦。”

他應了一聲,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他好像才反應過來,今天是他成親的日子。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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