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作硯_第14章 常州已經被顧洵收復
常州已經被顧洵收復,他的兵馬再次指向江寧。
這時突然傳來訊息:定南侯之子畢乘風投降凜朝,獻出江南一帶詳細布防圖和兵馬水師分佈。同時江寧以南,杭州以西的綏安、永定投降。
這代表著,凜軍可以繞過常州、鎮江、蘇州,從西邊直取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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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這樣,肅王原來是這個意圖,我拿著地圖比劃著。
肅王比他弟弟彰王聰明太多了。
東南戰場上,他們擋不住顧洵的兵馬;東邊的揚州也被楊載川奪回,正面打不過,他就玩陰的。
肅王太瞭解大昱朝廷,內憂甚至大過外患,人心不齊,小人橫行,要打垮這個朝廷,最好的辦法是從內部瓦解。
所以他先是策反吳東旭,現在又收留被大昱追刀的定南王兒子畢乘風,再勸降毗鄰的綏安、永定。
這樣凜朝就能繞過鎮江、揚州,從西邊直抵杭州。
杭州被攻,不同於之前內鬥的清君側,顧洵和楊載川再不能坐視不理,必須回來救駕。
這樣江寧危機可解,剛剛拿下的揚州來不及休養生息鞏固城池,守衛薄弱,又給了肅王可乘之機。
這一招可謂是一石二鳥,既解了江陰危機,又有機會直取杭州。
裴寄興召眾人深夜議事。
幾乎一大半的臣子支援裴寄興南遷。
逃?逃到哪裡去呢,我們已經從燕州逃到了杭州,將北方大半江山拱手相讓。
皇帝一走,杭州的官員和將士們軍心動搖,更難堅守。
我堅決反對南逃,走到正中央跪下:「陛下,萬萬不能南遷,杭州一帶經濟繁榮,我們有足夠的兵馬糧草據守此地。
」
裴寄興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半邊臉籠罩在陰影裡,沒什麼表情:「愛卿能護朕安危?」
我誠懇道:「要傷陛下,先從臣的屍??上跨過去。」
執反對意見的臣子紛紛站出來討伐我,這個時候他們就知道拿捏我的女子身份了:「我呸!你一介女流之輩,也就能在朝上打打我們了,你能攔得住那邊草原蠻子?」
「你居心叵測!陛下乃國朝根本,豈能以身犯險?」
「難道沒了陛下在杭州,你們這群武將便守不住了嗎?我看你們也不過如此!」
我跟他們吵得面紅耳赤,恨不得拿笏板砸死這群孬種。
常溫言難得與我意見一致,站在我旁邊:「女子?她親手斬了叛將趙子佩,兩箭射中凜朝猛將蘇格和南厚延,各位可有這般本事?」
「我看你們才是居心叵測,我朝二十萬精銳水師均在杭州,敵人還沒到,一個兩個的就急著逃跑,聖賢書讓你們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我扭頭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他橫眉瞪眼,連我一起罵:「看什麼看?你拿笏板砸我的那股勁呢?」
......
這場鬧劇最後也沒個定論,最後我回頭望向裴寄興,其實一切只看我們這位陛下的決定。
當年燕州還未破,凜朝接連打下北地城池,要求大昱上供,並送一位皇子為質。
皇帝猶豫不決,年僅十七歲的裴寄興主動請命。
他讓大昱不要顧及他一人生死,只管攻打凜朝,拿回丟失的城池。
不知現在的興威帝,可還有那時的氣魄?
夜裡他單獨留下我,問:「硯君,你在上陣刀敵的時候,可會害怕?」
我說:「剛開始刀人的時候,是害怕的,但我爹說,怕死的人死得最快,戰場上的人不能有怯意。
」
「人一害怕,握刀的手就軟了,腿也不自覺地倒退。」
「最後要麼被人砍死,要麼成為逃兵。」
「而逃兵在戰後是要按軍法處置的。」
我說了句很大膽的話:「在其位謀其職,要麼一開始別參軍,上了戰場,就絕不能臨陣脫逃。」
裴寄興忽然大笑起來:「硯君,你真是放肆。」
我低頭:「陛下恕罪。」
他突然伸手鉗制住我的下巴,強迫我抬頭跟他對視。
年輕的帝王眼含戲謔地看著我,我的眼睛裡毫無愧意悔意。
「恕罪?朕看你絲毫不覺得自己有錯。」
他又沒頭沒腦地誇了一句:「你的眼睛很漂亮。」
第二天裴寄興拒絕了南逃的提議,並召顧洵和楊載川回來支援杭州。
拖延到現在,長江汛期已過,北面的軍隊支援過來,凜朝足有四十萬大軍,最近又收攏了不少大昱叛軍,勢如破竹,向西挺進杭州府,有些城池,打都沒打就投降了。
眼看大軍即將抵達杭州城,顧洵和楊載川支援過來,將凜軍攔截在恆安。
恆安這個地理位置很重要,非常利於我軍水上作戰,絕不能丟,我提議讓常溫言先領十五萬水師前去支援。
可惜被駁回了,理由是杭州城不能無人護駕。
最後派了名文官領著五萬兵馬和糧草去支援。
他是董獲推舉的,他們不滿於我們阻礙皇帝南逃。
一路拖拖拉拉,又是休整又是繞路。
就這樣,敵眾我寡,顧洵和楊載川本就缺少糧草,將士們餓著肚子,疲憊不堪。
恆安被破,凜軍長驅直入,兵臨城下。
守成派再次攛掇裴寄興南逃。
我在他宮門口跪著,夜裡下起雨來,淋溼了一身赤色官服。
恍惚間雨好像停了,抬頭看見一面青色的油紙傘,再看見常溫言面無表情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