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作硯_第5章 哪裡哪裡

「哪裡哪裡，若沒有橫舟兄率千人攻城，我們也只能困守罷了。」

我和他按慣例互相吹捧了一番。

接下來我直言道:「不知顧兄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凜軍連日來已經連下揚州、鎮江，常州、蘇州府也即將淪陷，雖已奪回太倉，但等凜軍反撲，我們難以抗衡。」

顧洵反問:「崔兄可有計策?」

我在地圖上比劃著:「聯合周邊同樣舉旗反凜的州縣，守望相助，抵禦凜軍。」

「與民合力，招募兵士，壯大隊伍。」

顧洵笑著點頭:「崔兄的想法與我不謀而合。」

「我擅長領兵打仗，這招募士兵、守城、作戰的事宜便交給我。」

「組織戰後休養生息、維持城內秩序的事情便交給崔兄，如何?」

正合我意。

接下來我在城內清算投降的叛徒，抄家斬刀，以振民心。

勒令城內軍士不可欺壓百姓，同周叔、顧洵商議一套完整的練兵流程和軍規軍紀，整理所有可用武器、火藥、磚石滾木，登記造冊，統一分配。

拿出糧食救濟百姓，城內居民登記戶籍，按戶編組，明確分工，工匠們造兵器修城牆，婦女們救護傷兵備好飯食，士兵們整隊訓練、巡邏、守城。

小四領著專門的隊伍蒐集情報、肅清叛徒、傳遞訊息。

我派人送信給周邊城池，與周山、順義三縣結成同盟，合三角之勢，約定共同抗凜。

凜軍派人來攻打兩次，均未能破城。

雖然已經忙得不可開交了，但我深知只有在戰場上活下來，才有施展抱負的機會，每日卯時就爬起來隨兵士們一同操練。

「崔兄當真要與我切磋?」顧洵眼睛微微睜大。

10、

「對，顧兄不必留手，讓我看看同武解元的差距有多大。」

顧洵沒有拿槍，換了劍同我對戰。

他倒是樣樣兵器都能使。

不過三回合，我的劍便被震到地上。

「崔兄，承讓了。」他走到我身側，伸出兩指帶著我的劍移動,「你這樣轉，會不會覺得順暢一點?」

「我的身量和力氣比你大許多，遇到我這樣的對手，不能硬拼，只求保命。」

「重力量者多用重型兵器，千萬不能硬接，你只能躲，再抓住他收手後使出下一擊前的空擋，攻擊關節部位。」

顧洵極有耐心地抽出一把大刀來向我演示。

他手指支著下巴，又問道:「你騎射怎麼樣?」

我猶豫著點點頭:「尚可?」

爹、周叔，還有許多人都曾誇過我的騎射。

但在顧洵這人形刀器面前，我不敢託大。

顧洵笑了起來:「怎麼聽著還不太確定?」

我隨手抄起一張弓，搭三支箭，挽弦射出，正中三個靶心。

「我的準頭可以，但只能拉兩石弓。」

顧洵拍手叫好:「很夠了，以後有人想刀你，就用地形繞他，五十步開外用弓箭讓對方近不了身。」

這時小四傳來一條訊息，哦對現在已不叫小四了，我給他取了個名字，叫崔肆。

常州陽朔，正在遭凜軍圍剿，向我們求援。

我想這也許是個機會。

凜軍現下攻打我們的人馬並不多。

因為他們強推改發易服，各地紛紛起兵反抗，他們只好分散兵力，到各處鎮壓。

尤其是陽朔，吸引了大部分兵馬，若陽朔被破，他們很快就能集結大批人馬來蘇州。

我和顧洵對視一眼，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樣的躍躍欲試。

晨霧瀰漫。

顧洵領兵三千直衝城外凜軍，我在後方看著他一馬當先，撕開凜軍防線。

太倉一直在被動防守，凜軍壓根沒料到我們會開城進攻，一時潰不成軍。

這場大捷之後，凜軍短時間內難以調動充足兵力再來，我們將趁機北上支援陽朔。

周山、順義也願出兵救援，三縣湊齊一萬人馬，由顧洵領隊北上。

周叔留下鎮守太倉，我只身前往蘇湖，找一位故交好友。

11、

這位故交名楊照，字載川，當年他隨我爹打倭寇，差點被砍到脖子，是我一箭射穿倭寇太陽穴，救了他一命。

他為了感激我，常領著我廝混，請我喝酒吃肉遊湖聽曲。我們志趣相投，很聊得來，拜了把子。

後來爹官職變動，我也恰好及笄，回家待嫁，他才知道好兄弟竟是女娘。

「怪不得、怪不得......我一直以為你貌若好女，沒想到你就是!」

「你不早說!」

「快成婚了才告訴我，你怎麼不等生了孩子再抱給我看呢!」

楊載川氣得三天沒理我，但我要走時，他騎著馬焦急趕來。

「那以後你就是我妹妹，遇到什麼事兒了遣人來說一聲，我給你撐腰!」

楊載川有個親生的妹妹楊素月，嫁人後，在夫家過得不太好。

他是擔心我嫁人後也受欺負。

那時我也沒想到，竟真會遭趙家「欺負」。

楊載川不久前在蕪城舉旗反凜，假意讓凜軍搶走幾艘戰船，再派人潛到水下將本就有問題的船底鑿穿，淹死了許多凜軍。此戰後，楊載川名聲大噪。

聽說幾日前，常州知府派去陽朔的五千人被盡數殲滅，恰逢大昱新皇帝裴寄興在杭州即位，年號興威，大肆嘉獎了陽朔守城官員嚴如誨。

陽朔儼然成了反凜的一面大旗，凜朝會想方設法弄倒它，僅靠顧洵帶領的一萬民兵，根本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