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作硯_第2章 他看我歪着腦袋

山河作硯發布時間:2026-07-16作者:塗塗湯圓

他看我歪著腦袋,一副要暈過去的樣子,興奮地往我??口湊。

趁他腦袋下埋,我將匕首捅進他脖頸,反覆插了幾下。

「嗬......嗬......」他的喉嚨像漏風的空心木頭,紅色在我??口漫開。

我是故意露出裹??布的,這些凜軍對我昱朝百姓,男子先搶再刀,女子先奸再搶再刀。

他們會暴力把人打得毫無反抗之力了再下手,我便故意裝作要暈,實則手裡偷偷攥著匕首。

我自幼習武,也曾跟著爹上戰場刀過倭寇,刀人對我來說沒什麼,凜兵溫熱的血濺到身上,我被恨意填滿的心反而能有片刻平靜。

我躲到附近的蘆葦叢裡,拔了根蘆葦管,潛在水下呼吸。

這樣很耗力氣,我的眼皮越來越沉,蘆葦管從手裡浮到水面。

身體好像在往下飄。

不行啊,我死了,滿門被屠的血海深仇怎麼辦。

我想我爹了。

亂世里人命尚不及水中浮萍。

4、

一位盧姓大娘把我撈起來,狠掐人中。

我疼醒了,眼前還陣陣發黑。

她小聲說:「小子別睡,你趴在我背後,我託著你。」

「再堅持堅持,快天黑了。」

她把我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揹著我,我這才能堅持到晚上。

一入夜,盧大娘就領著我跑了。

火光沖天,那片蘆葦叢竟被燒了,裡面還有人,躲在裡面被燒死,跑到岸上被砍死。

我遠遠望著那一片地方,??腔裡彷彿也有一團火,橫衝直撞。

盧大娘把我拽開:「快別看了...這幫狗日的雜種!」

她不知從哪掏來兩個窩窩頭,分給我一個。

「快吃!吃完明天才有力氣逃命!」

「謝謝。」我臉都是腫的,牙也疼,咬這硬邦邦的窩窩頭十分費勁。

明明我從未吃過這般粗糙的食物,在長久的飢餓下竟覺得異常美味。

食物珍貴不易得,吃了一半,還得留一半。

盧大娘一直看著我:「我女兒被這幫蠻人擄走了......早知我也該讓她裝成男人,可她長得沒你高,也沒你壯,都怪我,平日裡給她吃的太少了......養得瘦瘦的,跑都跑不動......」

盧大娘拿灰撲撲的袖子擦眼淚。我在她身上趴了那麼久,她早知我是女子。

「秀秀被拖走前還哭著叫娘...」

盧大娘越哭越傷心,但還憋著氣,藏著聲音,只有眼淚大顆大顆砸在我背上。

我輕輕拍著她粗糙的手:「如果我碰到秀秀,必定救她出來。」

第二日,我和盧大娘藏在堆滿乾草的灶臺裡,外面計程車兵拿刀往裡捅。

我們被迫出去,撞見兩個凜軍。

其中一個竟想要盧大娘伺候他,另一個嘿嘿笑著提刀刀我。

我抓起地上的草木灰灑到他臉上,抬腿踢他手腕,刀掉落,被我接住,刀鋒往上割了他喉嚨。

我用得勁大,他脖子斷開半截,血液噴濺而出。

另一個士兵還趴在盧大娘身上,我削下他半片屁股,待他吃痛起身,再切掉那骯髒的爛蟲。

我冷眼看著他在地上翻滾嘶吼,一刀插進喉嚨。

這一切發生得很快,盧大娘爬起來,我牽著她就跑。

但外面凜兵太多,我們跑散了。

希望她平安。

我逃命時,一直在記太倉州內凜軍的佈防,大概摸清楚了他們的換防規律和糧草輜重所在。

也發現一個讓我咬牙切齒的事情:趙子佩現在是太倉知州,趙元朗從一介白丁變成了太倉州判。

5、

這兩個叛徒倒是逍遙自在。

前些日子,大昱都城被破,婚事推遲時,趙元朗趁夜來找我。

手裡捧著我愛吃的酥酪:「硯君,等國家安定下來,我們再成親。」

我鼓著腮幫子看他:「我又不急,哪用你半夜跑來跟我說?」

趙元朗笑得無奈:「我這不是怕你生氣麼,唉,只有我一個人急得很麼?我恨不得明日就娶你回家。」

父親只有我這一個女兒,母親病逝後,我大病一場傷了身子,有些體弱,父親把我當寶珠捧著,養成了我嬌縱的性子。

趙元朗也樂意寵著我,凡事無有不依的。

除了習武從軍,我沒吃過什麼苦頭。

我曾以為自己的一生會十分順遂,是看得到頭的平安喜樂,父親嬌寵,夫君疼愛。

現在的我滿身汙泥和傷痕,趴在房樑上躲避凜軍,思考如何刀掉曾經敬愛的趙叔叔和心上人。

趙子佩作為知州,阻攔過凜軍暴行,但彰王已走,留下將領木克登守城,他看不起貳臣,手下人根本不聽趙子佩的話。

這是個可利用的點。

僅靠我一個人刺刀是不夠的,我需要幫手。

聽聞有一週姓將軍,帶著部下和鄉勇與凜軍在城內周旋,救下不少民眾。

正是父親的部下,周世安。

幼時他陪我玩捉迷藏,實在找不到他時,就去晃屋簷下的鈴鐺,周叔叔就會來找我。

那鈴鐺早被摘下來了,現下我又找了一個殘破的掛回原位。

三日後,我在城西破廟等到了周世安。

他跟其他難民並無區別,謹慎地鑽進破廟,同窩在角落的我對視。

他紅了眼睛,往四周看了看,湊近小聲喚我硯君。

「硯君......對不起,我來晚了,趕到時,只見到滿地屍首......」

「周叔,你還活著就好,是趙子佩叛變了,誰都沒有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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