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作硯_第9章 唐硯君你坑死我了

「唐硯君......你坑死我了，之前我真拿你當兄弟，陪素月出門......看到漂亮裙子，就會想你的臉穿裙子的樣子，我以為我有病呢你知道嗎?我還買了幾條藏到家裡，被我爹看到了好一頓打......」

我:「......」

這人喝多了就喜歡說話，碎碎唸了很多，我就坐在這裡，靜靜聽著。

我知道的，楊載川，你一直毫無保留地信任我，幾乎沒有人能在戰火紛飛的時候毅然借出五千水師，但你借給我了。

回到太倉，百姓們夾道相迎，周叔、崔肆把這裡護得很好，我為他們請了功、封了官。

盧大娘向周叔打聽了我的喜好，做了一大桌子菜，湯濃肉酥的雙鳳羊肉面、鹹鮮嫩滑的糟油雞、酥香四溢的雙鳳爊鴨、軟糯不膩的桂花糖芋艿、濃油赤醬的肉鬆骨頭。

看得我直咽口水，又有些不好意思，現在吃這些好奢侈啊。

盧大娘招呼我快吃:「愣著幹嘛?放久了味道就不好啦!快吃啊!」

我問:「是不是太奢侈了點?」

周叔把我摁到椅子上:「這些都是鄉親們送的，大家的一番好意，你就吃吧。」

我招呼大家坐著一起吃，秀秀、盧大娘和崔肆連連推辭，但拗不過我堅持。

他們一開始還矜持，吃著吃著，幾杯黃酒下肚，都放開了。

崔肆勾著我的肩膀:「......老大!我從沒想過......我還能當官兒!這輩子，我就是那什麼......要我爬刀子山、被火燒，我都認定你了!老大你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我可以......我可以為了你去死!」

「我爹孃就是被當官的害死的，現在我當官了......我要、我要做一個好官!」

周叔踹他一腳:「臭小子，你個沒文化的，我教了你這麼多天，那叫上刀山下火海!」

我捶了他一拳頭:「呸呸呸，什麼死不死的，我要你們都好好活著，好好活著就是對我最大的報答!聽到了嗎?!你爹孃一定很為你驕傲!你以後一定是個好官......」

秀秀抱著酒杯傻笑，臉紅彤彤的:「將軍，你說得太對了......名節是什麼狗屁，那木克登身材好得很，虎背蜂腰，伺候我，是他的榮幸!」

盧大娘酒量不錯，眼睛笑成一條縫，看著大家。

我舉起酒杯:「大家以後都要好好的啊!」

曾經被血浸透的唐家又變得熱鬧起來。

酒散後，我獨自端著酒杯來到父親墳前。

我往地裡澆一杯酒:「爹，我來看你了，我特別想你，你想不想我?」

「你女兒我特別厲害，現在成了兵部右侍郎，兼四府巡撫，你開不開心?」

「爹，趙子佩已經死了，趙元朗也快了，背叛你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你的舊部都還記得你，他們都念著與你的情誼，願意幫我，你不要為趙子佩這個小人傷心。」

「我以後會收復江南，北上奪回我大昱丟失的國土，爹，你和娘在地下記得保佑我......」

絮絮叨叨了很多，又哭了很久，我緩緩靠在墓碑上。

蟲鳴聲聲，像回到了幼時，爹守在旁邊驅趕蚊蟲的晚上，我睡得很安穩。

17、

之後便很少有這樣寧靜的時候了，我投入到招兵鍛器、囤積軍備的事務中，忙得腳不沾地。

江南百姓抗凜熱情高漲，各家青壯年子弟投軍、捐贈錢財米糧的數不勝數。

很快就有了足夠的兵馬和糧草。

興威三年初，我和顧洵等一干將領開始攻打常州、鎮江，同時楊載川與李慈安、何永建等將領一起北上反攻揚州，防止揚州凜軍支援常、鎮。

這期間大小戰役不斷，輸輸贏贏，萬般艱難，常州、鎮江終於光復。

興威四年，受朝廷命令，我與顧洵一起，聯合西邊與應天府相鄰的和州總兵吳東旭，共同進攻江寧。

江寧作為南方最重要的行政中心，對江南戰局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這裡也是凜朝控制長江以南戰局的指揮中心，肅王坐鎮此處。

此前被斬刀的彰王，正是肅王的弟弟。

趙元朗也在這裡。

凜軍一部分兵力被牽制在揚州，長江正處於汛期，北邊的凜軍在我們的刻意阻攔下，難以渡江支援。

江寧現在孤立無援，我領著十萬大軍，遠遠望著江寧城，勝券在握。

肅王居然跟我玩起了詐降計，豎起白旗，送信來說城內糧盡援絕，士卒離心，他已無心抵抗，讓我寬限二十天，他安撫部屬，開城獻降。願意與我大昱講和，從此劃江而治。

可笑，寬限二十天，讓他們在城內偷偷做準備對抗我們嗎?

顧洵也覺得，應該速戰速決，免得夜長夢多。

可吳東旭叛變了。

肅王的這出詐降，只是想讓我誤以為，江寧內部凜軍已無力反抗。

其實吳東旭早就把我們的計劃全盤托出。

顧洵率主力部隊抵達江寧城下時，吳東旭的部隊並未按計劃到達，在後方的我察覺不對，趕去支援的時候，兩側突然衝出身穿大昱甲冑的軍隊，是吳東旭的人，襲擊了我們。

我和顧洵的軍隊被分割開，正面江寧城內凜軍開城進攻，背面吳東旭的部隊偷襲。

吳東旭還派人傳假命令，要求後方的糧草輜重速速跟進，被我的一個部下張仲聞識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