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作硯_第3章 他現在成了太倉知州

山河作硯發布時間:2026-07-16作者:塗塗湯圓

「他現在成了太倉知州,我們一起刀了他,奪回太倉,可好?」

周叔眼中燃起光:「當然......可我手下只有二十九個親兵,近日在城中游走刀賊,還犧牲了兩人。」

忽有驚雷響起,閃電劃破黑暗,照亮周叔被血和灰塵糊滿的臉,他眼中一半似海的沉痛,一半無可奈何的悲涼。

我緊緊攥住他的手,目光堅毅:「事在人為,我有辦法。」

瓢潑大雨驟然落下,瓦礫間漏進來的雨滴在滿身蛛網灰塵的神像上,恰好從眼角處滑落。

蒼生譁然,江山飄搖,神明渡不了世人,唯有自渡。

6、

凜軍停止在城內作惡,趙子佩開始推行改發易服,讓人四處張貼告示。

木克登派士兵監督,不服從者死。

城內百姓遭凜軍屠刀後本就心存怨氣,強制改發易服更是讓民怨高漲。

有大昱文士不從,絕食抗爭,更有鄉紳帶領族人反抗。

我和周叔等人在城內遊走,暗中招募鄉勇一起抗凜。

短短幾日便聚集起三百人的隊伍,另有無數百姓願意相助。

逃到城外的顧氏一族,一個叫顧洵的人集結了千人隊伍,反覆攻城。

但屢屢被凜軍擊退。

顧氏一族乃是太倉本地大族,武學世家,族中出過不少舉人進士,年輕一輩中,顧洵最為出色。

於大昱正熙十五年武舉鄉試中奪魁,時年十八,這般年輕的武解元,在太倉一時風頭無兩。

我曾與他有一面之緣,少年紅衣瀲灩,路見不平,仗義執言。

那時我在樓上與趙元朗吃茶,他拿扇子擋住我的視線:「硯君,不許看他。」

我覺得好笑,不過瞥了一眼而已,醋勁大得很:「好,我不看。

趙元朗拿扇子幫我扇風:「硯君今天怎麼這麼聽我的話呀?我前天淘到一本絕版兵法書,明天帶給你。」

我回憶起這段往事,只覺得噁心。

可惜當時農民起義四起,朝廷自顧不暇,顧洵未得授官,兩年後,正熙帝殉國。科舉荒廢,他也沒辦法再參與會試。

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終究是一場空。

城腳下乞丐告訴我,這位顧公子拒絕改發易服,見到一無辜老人被凜軍強迫,當即拔劍斬刀,帶頭反抗,一呼百應。

我揣著百姓送的饅頭,遞給乞丐,問他:「你叫什麼名字?」

他連連道謝:「多謝大人,多謝大人......小人沒有名字,他們都叫我小四。」

我蹲下身,握住他的手,懇切道:「小四兄弟,可否幫我送一封信給顧洵?」

他愣住了。

我彎腰行禮:「拜託了,城內百姓、太倉危亡,全仰仗這封信了。」

小四連忙扶起我:「不敢不敢,你......為什麼把這麼重要的事交給我?我只是一個乞丐!」

我認真道:「你瞭解城內外情況,說到凜軍惡行時憤怒,說到顧洵和各方義士時讚許,你心繫太倉、關心國家,這進出城內外的小路,沒有人比你們更熟悉了,乞丐又如何?都是我大昱子民。」

「英雄不問出處,便是皇帝也有乞丐出身的。」

小四懵了一會兒,眼中有水溢位,他的臉雖蒙塵,但眼睛澄澈。

我始終堅信,看人先看眼睛。

本來我打算找親信出城送信的,與小四交談後,忽然改了主意。

我握住小四微微顫抖的、粗糙而佈滿瘡痍的手:「你願意加入我們嗎?成為眾多義士中的一位,我並不能保證我們一定會成功,但總要有人站出來做這些事。

小四把信揣到懷裡:「我願意。」

7、

小四果然不負我所託,我收到了顧洵的回信:願與君合謀。

城內留守的凜軍有三千之多。

而我和周叔僅有匆忙集結的三百義士,和城外顧洵的千人鄉軍。

敵眾我寡,奪城戰艱難,但民心在我,且我們在暗,凜軍在明。

在城內百姓的幫助下,我們掩藏得很好。

我又讓小四幫忙四處散佈趙子佩後悔降凜的流言,著重講了趙子佩同我爹唐伯恆的兄弟情誼,以及趙元朗和我的婚約。

木克登對趙子佩的疑心越來越重,近日顧洵不再來攻,木克登分心來查問改發易服的進度。

他斥責趙子佩辦事不力,讓人在大庭廣眾下打了他十板子。

趙子佩憤怒不已,把氣撒在普通百姓身上,民怨更盛。

萬事俱備,我選在今夜攻城。

夜裡子時,凜軍都已睡熟,在他們最放鬆的時刻。

周叔帶人襲擊了西南方糧草所在之處。

他僅帶了一百人,一人拿兩個火把,高呼反凜復昱,奪回太倉。

一百人愣是營造出了兩百人的感覺,聲勢浩大。

與此同時,顧洵率眾攻打北城門。

凜軍果然大亂,倉皇應戰,木克登罵罵咧咧登上城牆,派趙子佩來守糧倉。

這是小四和一眾乞丐們往返城中,給我送來的最新訊息。

我則領著剩下的義軍,和城中百姓一起,埋伏在通往糧倉的必經之路上,準備巷戰。

趙子佩僅帶了五百人,我們營造的聲勢雖大,看起來也最多不超過三百人,在木克登眼裡不過是鬧事的愚民而已。

而木克登只會覺得趙子佩死了更好。

一個叛將而已,被搶糧的愚民刀了就刀了,若守糧不力,也能找個藉口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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