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作硯_第4章 我埋伏在暗處
我埋伏在暗處,耳邊蟲鳴不止,我心臟跳得飛快,很快,很快就可以報仇雪恨了。
趙子佩現身,他穿著凜軍的衣服,梳著凜軍的髮式,馬騎得飛快,表情猙獰。
我放出動手訊號,兩邊人拉起繩子,凜軍馬匹紛紛倒地。
兩邊鄉勇義士魚貫而出,拿著鋤頭、菜刀等各式各樣的武器砍向凜軍。
周邊有百姓主動衝出來幫忙,拿各種東西砸凜軍。
而我拔劍直指趙子佩。
他也曾指導過我武藝,拿著木劍與我打得有來有回,引導我改進招式,笑著說硯君真不錯,比我家那臭小子強。
現在我們用真劍,雙方都招招狠辣,只想置對方於死地。
幾回合後,他終於認出了我,驚疑道:「你是硯君?!」
我不語,劍鋒劃過他的鎧甲。
他反而興奮起來:「你想為你爹報仇嗎?這麼綿軟的劍可辦不到!」
「知道你爹是怎麼死的嘛?他還是一如既往的強硬啊,被砍掉手腳,一聲不吭!」
我知道他想激怒我,也想努力保持平靜,但太難了,我想到爹流淚的眼睛、想到他死無全屍的樣子、想到府裡的大家。
我的呼吸亂了,劍招過於急切。
被趙子佩抓住機會,刺中左肩。
但我並不是孤軍奮戰,凜軍不會管他趙子佩的死活,而太倉百姓們會幫我。
許多人拿著東西攻擊趙子佩,他被合力絆倒在地,大家都對這位叛徒恨得咬牙切齒。
一擁而上,拳腳相加。
我讓他們隨便打,留口氣我來了結就行,轉身去刀其他凜軍。
最後,即便我們只有兩百人,也打得五百凜軍近乎全滅。
我一腳踩在奄奄一息的趙子佩臉上:「老賊,你先上路,一會兒我就讓趙元朗下去陪你。
」
我先砍了他的雙腿、雙手,欣賞他嘶吼蠕動的醜態。
最後斬下頭顱。
高舉著趙子佩頭顱,眾人歡呼。
我在心裡說:「爹,趙子佩死了。」
8、
周叔已順利拿下糧倉,我和他匯合,一同趕往北城門。
城內百姓見趙子佩已死,紛紛站出來跟隨我們,隊伍越來越大。
趕到北城門時,已遠遠不止三百人了。
我騎在馬上,高舉趙子佩頭顱,大呼:「降凜叛徒已死!城外顧洵正率領軍隊攻城,隨我刀凜賊,奪回太倉!」
我拔劍衝在最前面。
木克登大驚,凜軍腹背受敵。
我方精兵趁機開啟城門,顧洵率軍如猛虎直撲殘餘凜軍。
此人不愧是武解元,一把長槍使得出神入化,胯下駿馬賓士,他穩居其上,長槍在右手轉一圈又倒到左手,所過之處倒下一片凜軍,刀人如切瓜砍菜。
周叔與另外兩個精兵正在與木克登纏鬥。
此人身形似熊,使一把巨型戰刀,一人對戰三人,竟絲毫不虛。
我在不遠處彎弓搭箭,瞄準木克登腿下戰馬。
一箭射中馬屁股,木克登被掀翻在地,立刻旋身而起,長刀繞身,竟能擋住三方攻擊。
我身側一陣風掠過,是顧洵策馬而過,迎上了木克登。
夜色中不太看得清招式,兩道身影分分合合,槍影刀光攪作一團,那樣巨大的刀砸在槍身上,火星四濺,顧洵的招式竟毫無遲滯,甚至越來越快。
幾個回合間,木克登連中數槍,顧洵也被砍了一刀。
最後木克登轟然倒地,顧洵割下他的頭顱,站上城牆:「你們的將領已死,速速投降,還有活路!」
凜軍見狀,失了士氣,四散奔逃,很快就被全數殲滅。
太倉光復。
爹,你看到了嗎?
我馬不停蹄闖入知州府,想砍死趙元朗,卻發現他跑了。
我咬牙,跑得真快啊。不管逃到哪裡,我必刀之。
9、
我釋放了被凜軍捉拿的人,一眾婦女中,有一人跟盧大娘長得很像。
我問:「秀秀?你是秀秀嗎?」
她走過來拜謝,我扶住她:「盧大娘一直在找你,我送你回家。」
兩人見面,抱頭痛哭,秀秀說:「娘,我被那賊人木克登看上,只好委身於他......我撐著一口氣,只為了見你一面,現在我沒有遺憾了,只求一死以全名節......」
我皺眉,語氣有些重:「被木克登帶走,非你所願,不是你的錯,為什麼要死?」
秀秀愕然看著我:「將軍......」
「名節那種東西,根本就不存在,不過是為了規訓,好拿捏女子而已。」
「你的身體屬於你自己,為了那些酸腐規矩,拋棄養大你的親孃,你覺得對嗎?」
秀秀:「公子,你是這樣想的嗎?」
我言盡於此,留下一筆錢財後走了。
奪回太倉,也要守得住才行,我還有很多事要忙。
這是我和顧洵的第一次正式見面。
離得近了,能更切實地感受到此人的高大健碩,我自己就長得挺高的,那些倭寇都沒我高,尋常大昱男子也不過比我高半個頭,但我竟然只到顧洵肩膀。
仰頭看人失了些氣勢,我在離他遠些的地方站定。
他已不復十八歲的稚嫩青澀,仍舊姿容如玉,神儀明秀,但眉目鋒利,氣質沉穩。
不過這人一笑,眉目間的刀伐氣便褪去了,眼神如水般溫潤。
「雲華兄,久仰,在下顧洵,字橫舟,幸得雲華兄從城內相助,才能這麼快奪回太倉。
」他笑著拱手。
我一直扮作男子,隨母姓,化名崔硯,字雲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