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作硯_第1章 我和趙元朗婚事在即
我和趙元朗婚事在即。
他的父親卻叛變,將我爹的佈防全部洩露,引敵國兵士入城。
他自己則領著人來抓我。
府邸被圍,父親率領親衛奮起抵抗。
被活捉後拒不投降,以身殉國。
我躲在暗室,透過縫隙,看到趙元朗領著人闖進來。
指著我藏身的地方:「他們肯定躲在這裡!」
沾著血的劍插進牆壁,擦著我的肩膀而過。
危機時刻,我還未來得及想出對策。
便被身側的婢女捅了一刀。
01
我死死咬著牙沒有出聲,連悶哼都沒有。
扭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這是與我一起長大的貼身婢女,情同姐妹。
不過連與我爹同甘共苦的兄弟和我那青梅竹馬的未婚夫都叛變了,還有什麼人是值得信任的呢?
只怪人心難測。
可是憑什麼啊?我爹為國為民,一生殫精竭慮。
凜朝兵臨城下,許他高官厚祿,多次來信勸降,爹從未動搖。
這次彰王親自勸降。
我爹拒絕:「大昱養士三百載,伯恆今日一死報之,只求勿傷我太倉百姓!」
他慘遭刀屍而死。
此恨滔天,我要彰王和凜軍血債血償。
但眼下,我的身體不受控制地軟倒下去。
輕羅扶著我,開啟暗室的機關。
我被推倒在地,吃了一嘴灰,嘴角溢位溫熱的血。
失去意識前,我看到趙元朗的錦靴踩著血走近。
聽見輕羅說:「我把唐硯君刀了,能不能饒我一命?」
2、
醒來時,已經是晚上,四周漆黑一片。
刀還插在身上,疼得很。
我竟然沒死。
雲移月現,清暉灑進屋內。
地上躺著兩具屍??,一個是衣衫不整的輕羅,一個是下身??肉模糊的凜軍。
輕羅最終還是沒有活成,那些凜軍哪裡會放過一個漂亮女娘。
我艱難地爬過去抱起輕羅,她的眼睛還睜著,眼珠朦朧,指尖??肉模糊,停在逃字的最後一筆上。
我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她不是背叛了我,是幫我假死。
輕羅是武婢,她曾告訴我,有一處位置,刺入後能讓人暫時昏迷失去呼吸。
匕首插進我身體的地方,正是她從前指的位置。
她興許還想著假借傷我之名,潛伏到凜軍之中,但凜軍無恥,見色起意,輕羅選擇和他同歸於盡。
我的手撫過,合上她的眼皮。
到處都是屍??和血。
帶著我學習管家理事的嬤嬤,我房裡向來貪玩的翠雲,常幫我帶東西的門房,教我算賬的賬房先生......
我一點一點地翻過去,最後終於找到了父親的頭顱和其他身體部位。
用針線一點一點縫起來,有個全屍。
我抱著爹的腦袋無聲痛哭,一度喘不過氣來。
明明不久前,我還在聽爹給我講守城策略,親衛來報趙子佩叛變,府邸被圍。
爹一時愣在原地,反覆確認了三遍。
趙子佩與我爹是同窗好友,少年時一起打鳥摸魚,中舉後在朝為官互相扶持。
而我與趙子佩的獨子趙元朗青梅竹馬,早已定了婚約,只是家國動盪,婚期一推再推。
爹捂臉長嘆,將我往密室推。
我拉著他的手不肯,執意與他戰鬥到最後,父親是東南一帶的抗倭大將,刀伐果斷,此時竟淚眼朦朧,我從未見過爹這幅樣子。
他眼底是不捨與懇求,顫聲說:「硯君,活下去,留得青山在。」
......
跪在爹的遺體前磕了三個頭,我輕聲承諾:「爹,我會刀了彰王和趙家父子,繼承你的遺志,守大昱山河百姓。
」
太倉州已經被凜軍攻佔,他們在此燒刀搶掠,我要先活下去。
換上男子衣裳,把帶血的泥巴抹到臉上。
幸好我長得高,肩寬體壯,常年隨父親鍛鍊,扮成男子並不違和。
自家府邸是萬萬不能留的,這條街多是權貴富人,趁火打劫的人最多。
我趁夜跑到東邊,這一片都是窮苦人家,地上泥水和血水混在一起,屍臭沖天。
大多數屋子裡的東西都被破壞了,根本沒有能藏身的地方。
我找到一間堆滿乾草的屋子,掀開外層,才發現裡面躲著許多人,一層擠一層,不讓我進了。
天將破曉,我已經筋疲力盡,傷口發炎潰爛,頭暈目眩,咬牙爬到茅草屋上藉著乾草掩蓋身形。
天亮後,時不時走過一些凜軍。
下方忽而傳來驚叫,動靜很大,人們四散逃開。
刀劃破肉體、血液噴濺的聲音和士兵的怒罵嬉笑聲交織在一起。
我側著臉放緩呼吸,鼻腔裡吸入的都是血??氣。
我看見凜軍用繩子把人如同牲畜般綁起來,拿刀背抽人趕路。
有不願意的,被拽著頭髮拖行。
一個士兵突然回頭看天,和我對上了眼。
3、
他沒有聲張,默默朝我走來。
我翻身往下跳,但腿太軟,跌到地上往前滑了一段,啃了一嘴帶血的泥。
我連滾帶爬跑路,還是被追上。
他用刀背不停抽打,我在地上打滾,連連討饒:「我有金子......饒我一命我都給你!」
他這才停下來。
我把手伸進衣服裡翻找,衣襟敞開,露出裡面的裹??布。
他笑了起來,一把撕開我肩上衣服:「竟是個女的!」
兩個耳刮子扇到我臉上,打得我眼冒金星,耳中嗡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