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作硯_第10章 張仲聞當機立斷

山河作硯發布時間:2026-07-16作者:塗塗湯圓

張仲聞當機立斷,放火燒糧,拼死刀敵。

我記得他,出征前,他家中年邁的母親裝了滿滿一包芋艿送來,其中一份帶桂花糖的,她顫巍巍地遞給了我,拜託我給他兒子物色一門親事。

我答應了,卻再也實現不了了。

這位年輕的小將寧死也沒讓糧食落入凜軍手裡。

我陷入了包圍圈,身邊的人不斷倒下,肅王大抵是下令活捉我,我身上傷口雖多,卻不致命,最終力竭被俘。

我被關押在江寧天牢中,肅王派手下反覆勸降,甚至讓人把我帶到肅王府,親自勸降。

我都拒絕了,肅王見我油鹽不進,下令十日後,在江寧城中心將我凌遲處死。

「請最好的劊子手,切夠三千刀,才能死。」肅王背對著我,微微側頭,半張臉隱在暗處。

18、

等待凌遲的日子裡,我見到了趙元朗。

他爹死了,他在凜朝也沒得到重用。

我在牢裡看著他給獄卒點頭哈腰送銀子才能進來。

我以為再見的時候,該是我踩著他的腦袋,拿劍指著他脖頸,問他還有沒有遺言要交代。

誰知我竟成了階下囚。

他沉默著朝我扔了一個饅頭。

「......」

肅王沒短我的吃食,還給我送了些藥,他想讓我以好點的身體狀態細細感受凌遲的痛苦。

這反倒給了我恢復體力逃跑的機會。

趙元朗輕聲說:「那天在唐府,我探了你的呼吸,知道你沒死。」

「但我還是跟凜軍說,你已經沒氣了。」

我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哦,所以呢?要我謝謝你嗎?」

其實我也知道,輕羅的方法根本不能讓人假死,我只是暈了,呼吸微弱,一探便能發現。

那時我就猜到了,要麼是我運氣好,要麼是趙元朗放了我一把。

可那又怎麼樣呢?通敵叛國、害我滿門,我還是要刀了趙元朗。

大不了讓他死得痛快點,不用跟他爹一樣。

趙元朗苦笑:「硯君,你還是跟從前一樣,聽說你成了大將軍,而我變成了叛徒,我們終究是陌路了。」

「你樣樣都優秀,文治武功遠勝我,爹總將我同你比,罵我不如女子。」

「其實他自己也樣樣比不過你爹,就把怨氣撒在我身上,最後帶著我們全家叛國。」

我撲上來揪住他的衣領,冷冷打斷他:「怎麼?把罪名都推到你爹身上?你跟他不過是一丘之貉罷了,他嫉妒我爹,你嫉妒我,他叛國,你就順水推舟跟著他叛國。」

「肅王許的高官厚祿,給你了嗎?叛國賊的日子不好過吧?這都是報應啊趙元朗!」

趙元朗被噎住,一時紅了臉,盯著我的眼睛,似乎想罵人,隨即又洩了氣:

「凌遲,你害怕嗎?」

「抱歉,這次我救不了你了,我只能幫忙賄賂下劊子手,讓他幫你早點解脫。」

肅王已經下了死命令要割我三千刀了,我還怎麼快點死呢?

我翻了個白眼:「行了行了知道你沒本事救我,說完了就趕緊滾吧。」

趙遠朗深深看了我一眼,扭頭走了。

我的手心裡攥著剛剛從他衣領子上揪下來的銅領釦。

在牆縫上把這個銅領釦摩得薄薄的,距離凌遲還有三天的時候,我半夜謊稱不適,裝成要死了的樣子。

在獄卒進來探查時,拿鋒利的銅領釦抹了他的脖子,換了他的衣服搶了他的刀。

即將走出天牢時,我被發現了。

獄卒們圍刀過來。

我已經打定了主意,刀幾個凜軍就自戕。

這時卻有一個獄卒反水。

他突然砍了身邊兩個凜軍,對我說:「我在這裡擋著,你快跑!」

他孤身一人擋在天牢門口,邊刀邊喊:

「跟著將軍投降本就不是我們自願的!奈何家人都在這裡!」

「如今我妻女都被凜賊害了,我什麼都不怕了!此人是我大昱將軍,今日我誓死護他!」

「快走!別讓我白死了!」

我最後回頭看了他一眼:「你叫什麼名字?」

「我不留名!只求你刀光這群凜賊!」

他竟以一己之力擋下天牢裡數十人,我拼了命地跑,路上順走一套女子衣裳。

但凜軍窮追不捨,我一直甩不掉他們,走到一個路口,突然被人拽到暗處。

我反手插過去一刀,卻被摁住手臂不得動彈。

19、

「別怕,是我,顧橫舟。」

凜軍就在附近,很快便會搜查到這片地方。

我使勁扯開顧洵的衣服,把他摁倒在地上,低聲說:「配合我。」

顧洵立刻會意,翻身壓到我身上。

我也把自己的衣領子往下扯,露出大半肩膀。

面對面,我看到顧洵瞪大了眼睛。

凜軍來的時候,我正把顧洵的腦袋摁在脖子那,掐著嗓子發出甜膩的聲音,佯裝被嚇到,驚叫一聲。

顧洵支起身子將我擋在身後,也裝得驚慌失措:「各位軍爺,這是怎麼了?」

領頭的凜軍罵了聲晦氣,帶頭走了。

「你怎麼來了?」幸好,顧洵還活著。

他說:「我聽聞肅王下令將你凌遲,來救你。」

「我們就裝成逃難到這裡的夫妻,想辦法出城。」

顧洵點頭:「你身上很燙,不太對勁,還能走嗎?」

不能走也得走,大晚上揹著一個人太顯眼了:「能,你扶著我點。

我大半身體倚靠在顧洵身上,他一隻胳膊牢牢攬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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