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在下我在上_第16章 我還有旁的事
「我還有旁的事。」
裴懷安不再問,抱著我就往門外衝。
可是來不及了。
門外火把亮了起來,刺得我眼睛都睜不開。
「裴懷安——」我閉著眼喊。
「我在。」
我心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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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靜了下來。我艱難抬眼看向徐徐走近的中年男人。
眉目溫和,面容清瘦。
頜下三縷長鬚,被夜風吹著,微微飄動,一派文雅書生模樣。
看上去比青崖書院的林山長還像山長。
跟周平之如出一轍的細長鳳眼,裡面隱隱透著灼人的光點。
就像灰燼下埋著的炭火,風一吹,就可以燎起來。
他身後一排弓箭手,弓已拉滿,箭尖對準我們。
兩個婆子押著周安之站在一旁。
她的嘴被布條堵著,眼睛紅腫,頭髮散亂,還在掙扎。
看到我,掙扎得更厲害了,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聲音。
火光下,周黎目光掃過我們三個,笑得更溫和了。
「世子爺好快的腿腳。老夫有失遠迎了。」
裴懷安手臂收緊了一些,將我往懷裡帶了帶。
周黎目光落在我身上,看到我的模樣,笑容更深了幾分。
他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種怪異的慈愛語調。
「平之這孩子,真是不中用。送到嘴邊的肉都不吃。」
周平之不知何時站了起來,靠在桌邊,沉靜得很。
周黎目光不屑地從周平之身上移開,笑意卻還掛在嘴角。
就像戴著一副詭異至極的面具。
「你們都以為我要抓她?」
他轉向裴懷安,聲音突然拔高。
「哈哈哈——其實我真正等的是你——裴世子!」
他笑得肆意起來,溫和的面具都有些撐不住了。
他似癲狂地看向裴懷安,目光上下掃視。
「世子身上的寒毒……可是找到人解了?是否每月月半發作?發作時形同廢人。
」
月半?今日是月半。
我費力地抬頭,只能看到他緊繃的下頜線,以及臉側一層細密的寒粟。
我從袖中掏出藥瓶。
裴懷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區區北境宵小的毒,我還不放在眼裡。」
「那自然好。」
周黎又笑了。
目光又移到我身上,「她中了藥,不解也會死。世子可要救她?」
「想必你也不會把解藥給我,所以咱們沒得談。」聲音冷冷的。
周黎眼中驚愕一閃而逝。
忽再次鄙夷地看向周平之。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己。沒出息的東西,不配做我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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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說的對。可您,也不配做父親。」
周平之的聲音在我們身後響起。
他踉蹌上前,擋在我們面前,鮮血滴落一地。
這個素日芝蘭玉樹般的人,此刻就像被雷劈過的焦木,在我面前搖搖欲墜。
「衛筠不是細作。」
前面的聲音忽而清晰起來。
「衛家通敵,蘭花標記,皆是我們偽造,只為借世子之手扳倒衛家。」
「父親,您恨衛筠。便故意尋了個跟衛筠模樣相近的女子,送到沈淵之身邊,離間他們情分。」
「衛筠果然搬去別苑,那場火,自然也是您的傑作。」
「那玉匠,也是您讓我下的手。因為您怕世子查到我們偽造的蘭花與衛筠的蘭花標記有所不同。」
「因為極善觀察細節的『玉手張』必定知道,衛筠的蘭花標記是四蕊,而你們偽造的是五蕊。」
我介面說道。
「你早知道了?」裴懷安問。
我點頭。我只是想讓他們自己說出來。
周平之輕喘了一口氣,繼續對著周黎說道。
「您不只想毀掉衛家,還想毀掉大梁。」
「您偽造通敵證據,借裴世子之手,讓皇帝對衛家起疑。
」
「帝后失和,便動了大梁朝的根基。您真正下得好大一盤棋!」
「夠了!」周黎粗暴打斷,臉色鐵青。
「你瘋了!養了你二十年,便是養一條狗都養熟了,你不知感恩,竟然還反咬我一口?」
「感恩?」
周平之仰頭笑著。
「您將我送到他人榻上為您鋪路,拿安之要挾我,我還幫您做了那麼多髒事,直到這雙手再也洗不乾淨。如今,您說讓我感恩?」
他的聲音陡然大起來。
「您不該一次次騙我,一次次利用我,還要我親手毀掉唯一的朋友!」
「在這爛透的朝堂上,朋友又算得了什麼?」
周黎幽幽開口,語調仍溫和。月光照著他清瘦的臉,目光中竟透著幾分悲慼。
「這些世家子弟,生來便有爵位承襲。我苦讀三十載,空懷一身才華。為著你們都看不上的官職,卻要賣兒賣女。」
「我不過是想給底層人一次翻身的機會。朝堂上的位子,憑什麼只能讓世家大族坐?我偏要掀了這張桌子,重新洗牌!」
「所以你就勾結南詔?」裴懷安冷冷地說道。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南詔也好,北境也罷,不過是棋子。只要能把這爛透的朝廷掀翻,與誰合作又有什麼分別?」
那藥丸已悄悄起了作用。
我漸漸尋回了手腳知覺,掙著落在地上,嗤笑一聲。
「好一個成大事不拘小節!一派胡言!怕是騙得連自己都信了罷?不過是為了自己一己私慾,恨自己爬得不夠快罷了。」
「衛氏祖上,三甲及第者不知凡幾,獻計獻策,開倉放糧,救百姓於水火。累計數代功勳,方有此地位。」
「裴家世代忠良,守疆衛國,報國獻身者更是眾數,才得這世襲爵位。
」
「當今聖上勤政愛民,賞罰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