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在下我在上_第11章 她們氣得轉身便走
」
她們氣得轉身便走，孫琬走出老遠還回頭剜了我一眼。
我轉過身，周平之站在竹林邊，靜靜看著我。
那目光裡，有說不清的意味。
26
「表舅舅，表舅舅——」一個小身影從斜刺裡衝出來，一頭扎進我懷裡。
「到處都是人，都沒處可玩了。」
小寶手中舉著我給他新做的毽子，小嘴撅得老高。
我環顧四周，確實沒空地了。
「走，我帶你去一處秘密基地。」
小寶歡呼。周平之還站在原處。
我眨了眨眼：「周公子若是不嫌，一同去？」
他微微一怔，隨即薄唇一展：「也可。」
我領他們去了最西邊的湖邊。
一小塊草地被樹叢隱住，岸邊幾棵垂柳，平日極少有人來。
小寶將毽子、翻跟斗小人、竹蜻蜓一股腦全掏出來，擺了一地。
「玩毽子吧。草地上不好翻跟斗，竹蜻蜓容易飛湖裡。」
小寶踢了兩下就掉了，撿起來遞給我。
我又遞給周平之：「會麼？」
「小時在……陪小妹踢過。」
他接過去，一連踢了十幾個，動作穩穩當當。
我來了興致：「讓開！給你們露一手。」
脫了礙事的廣袖長袍，只著窄袖貼身衣衫。
盤踢、拐踢、繃踢，花樣一個接一個。
毽子如同長在腳上一般，怎麼踢都不掉。
小寶眼睛都直了：「表舅舅好厲害！」
周平之也站在一旁瞧著。
陽光照在他略顯蒼白的臉上，多了幾分人氣。
我越踢越來勁。
「給你們瞧個更絕的！凌空迴旋踢！」
將毽子高高踢起，跟著縱身一躍，在空中優雅轉身，用腳後跟把毽子勾了回去。
穩穩落——到了一顆圓不溜丟的石頭上。
「啊——」
摔倒的瞬間，眼角餘光刮到大石後一片緋色衣裙。
而後「撲通！」斜著跌進了湖中。
27
水比我想象得還要深。
我前後兩世都是旱鴨子，毫無章法，越撲騰越往湖心漂去。
水灌進嘴裡、鼻子裡，嗆得又刺又疼。
岸上隱約有尖叫聲，聽不真切。
忽然一隻大手抓住了我，將我拽出水面，是周平之——
我趴在岸邊咳得五臟六腑都要翻出來了。
周平之渾身溼透，也有幾分氣喘。
小寶撲過來，抱著我的胳膊，大哭。
「表姨姨……你沒事吧……嗚……」
我倏地一驚，抬頭，正對上週平之驚異的目光。
水已經將那件窄袖貼身衣衫浸得透溼，緊緊貼在身上。
輪廓……怕有點遮不住了。
遠處傳來雜沓的腳步聲，人群正往這邊趕來。
我的外袍還搭在遠處大石上，周平之飛快脫下外袍披在我身上。
「這是唱的哪一齣？」
裴懷安的聲音涼颼颼地飄過來。
他撥開樹叢，目光掃到我身上，臉色微沉。
我有氣無力地抬頭想解釋，卻又嗆了口水，咳了起來。
周平之站起來，擋住裴懷安審視的目光。
「裴世子。沈公子不慎落水，現已無礙。」
裴懷安沒應聲，只脫下自己的外袍，往我身上一擲。
又拎起周平之溼透的袍子遞還。
一副自家事的口吻：「多謝施救。」
頓了頓，又道，「雖都是男子，也當注意莫失了分寸。拉拉扯扯，恐也不太合適。」
我這次聽得真切，一臉尷尬。
這「黑臉」怎麼開始學我的酸腐言論了？
周平之接過袍子，細長的眼睛微眯了一下。
「裴世子說的是。不過方才情況緊急，在下倒沒想那麼多。不似裴世子，站得遠，想得周全。」
裴懷安的臉又黑了一層。
周平之嘴角微翹，略一頷首。
「既裴世子來了，在下告辭。」
走出幾步，忽又停下來，回頭看了我一眼，然後走了。
裴懷安目光移回，落在地上——翻跟斗小人、竹蜻蜓還散在草地上。
走過去，彎腰撿起，臉色陰晴不定。
「這東西，哪兒來的？」他問小寶，聲音有些啞。
小寶還在一抽一抽地哭。
「表，表舅舅送給我的……要是表舅舅，淹死了，我就把這些燒、燒給表舅舅……」
真是孝死我了！
裴懷安轉頭看我，目光如理不清的蠶絲。
「你從江南來……這是從何處得到的？」
我喘了一下，又吐出一口髒水，無力而笑。
「拜託……現在……是聊這個的時候嗎？」
他看了我一眼，將小人和竹蜻蜓收進袖中。
小寶停住抽抽，愣愣地望我，表情委屈：「唔，表舅舅——」
「你憑什麼——」
「回頭再說。」
說完，他招手讓嬤嬤把小寶帶走。
小寶不肯，抱著我的腿不撒手。被嬤嬤連哄帶拽抱走了，嘴裡還喊著：
「表舅舅，你要……拿回來啊——！」
裴懷安直挺挺架著我胳膊往後院走去。像架殭屍，不舒服也頗不體面。
然我又冷又沒力氣，懶得掙扎，由著他架。
他卻仍嫌我走得太慢。索性蹲下身，一把將我打橫抱起。
「裴……世子！不可。」
我嚇了一跳，眼瞧著不遠處看熱鬧的男男女女。
元英站在正中，嘴張得大大的。
一副「果然如此，我就知道」的模樣。
我搖頭，她眯著眼笑。
我忙掙扎著要跳下來，以證清白。
「別動！剛才跟周統領拉拉扯扯時，怎不說『不可』？」
裴懷安快步穿進一條小路，總算將各色目光甩在了身後。
我默了。
「今日沈公子定累了。」
他的聲音又響起來。
「先與周氏女周旋，又與周統領玩起了跳水……看來我之前說錯了，你這長相有些男女通吃啊！」
我提了提氣，又熄了下去。現在沒力氣，況且人還在他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