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在下我在上_第3章 太老夫人臨走親暱地拍着我的手
太老夫人臨走親暱地拍著我的手,「好孩子,好孩子——元英好生招呼著,有甚缺的到我私庫裡取便是。」
直至人消失在迴廊處。元英挪過一張椅子,笑著剜了我一眼。
「你又何必討好她?你又不是不知她當年是如何對我的?」
「這算什麼討好?」
我拈起一枚蜜餞丟進嘴裡,「正因知道,才要送。再說我庫裡堆了少說七八十尊……花錢於我是最簡單的方式,心思省下來做正事,不虧。」
元英輕笑一聲,給我斟了杯桃花釀。我卻直接拎起小壺灌了一口。
「有些人吶,未必能幫你成事,但一旦想壞事,卻容易得很。」
「我們做生意,講究的是和氣生財,先禮後兵。此番我孃的事容不得差池……」
「你孃的事……」她正色道。
我嘆了口氣,正想將事情全盤托出。
忽傳來一陣「噠噠噠」的聲響,伴隨著「娘——!娘——!」的喊聲。
一個小身影風一般旋進水榭,一頭扎進了……我懷裡。
他在我身上膩歪了兩下,像小貓似的蹭了蹭,抬起頭。
一張小臉粉雕玉琢,眼睛亮晶晶的,十足蕭元英小時候的模樣。
「你是表姨姨,不是表舅舅!」他忽然開口,是陳述句。
我愣住,元英笑了。
「你能替表舅舅保守秘密嗎?」我湊近他耳邊,輕聲說。
又從懷裡掏出一隻竹蜻蜓,放到他手裡。
「喏,這個當作保守秘密的酬勞。以後我再給你做別的。」
他眼睛閃著光,忙不迭點頭。又將白胖小手指遞到我面前。
我忙伸出小指勾上。他奶聲奶氣地:「拉勾上吊,誰說出去誰是小狗!」
「吶,這才是需花心思的地方。」我眨著眼朝元英笑。
元英笑眯眯地看著,一隻手伸過來,蓋在兩隻手上。
「說什麼呢,這麼高興?」一個聲音從廊道拐角處傳來。
來人一襲月白長袍,玉冠束髮,目光溫潤。
這就是莫崇華,現任國公爺,元英的夫婿。倒是一副好皮囊。
與莫崇華並行的,便是那冷臉墨髮的裴小將軍。
身姿挺拔如一把入鞘的劍,臉上的表情像在場所有人都欠了他八百兩的模樣。
他的目光直直射了過來,看到莫小寶手中的竹蜻蜓,目光滯了一瞬,又移了開去。
最後落在元英和我抵著的手上,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6
月剛上柳梢,習慣早睡晚起的我已哈欠連連。
元英一家三口正倚著窗框賞月。我起身告辭,準備回去補覺。
「我送你。」
身後卻傳來一個低沉冰涼的聲音。
回頭一看,裴懷安站在三步開外,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忙擺手:「不用不用,不勞煩世子爺。」
「順路。」
……?如果我沒記錯,聽雨軒在東,聽竹院在西,中間隔著一個國公府。
這小將軍怕不是路痴?
裴懷安已經走到我面前,玉立長身,頗有一副「你不走我架著你走」的模樣。
這是唱的哪一齣?
我朝元英看了一眼。元英嘴巴一張,莫崇華伸手拉了一把,元英把嘴閉上了。
「表舅舅……唔唔……」莫小寶的嘴也被莫崇華捂上了。
我再轉頭看面前的人。月光落在他刀削般的側臉,左眼尾有一顆細小的淚痣,糯糯的。
原來竟是他?!
要糟!
他認出我了!他要??人滅口?
可是他不知道我也認出他了。
我只要裝作「不認識、不知道、不負責」不就行了。
再不濟,我還有旁的利器。摸了摸袖中物事,我鎮定下來。
7
「沈公子,借一步說話。
」拐過廊道,他衝不遠處樹叢中的石凳揚了揚下巴。
「今日已晚,不若明日——」
「就一句。」他截斷我的話頭。
我咬咬牙,行至石凳旁,大馬金刀地坐了。
面上風平無波,心裡卻咚咚隆咚——他要真想滅口怎麼辦?
轉念一想,我與他本無冤仇,他去那周府偷取密函也好,勒索錢財也罷,與我毫不相關!
那晚不過互相利用罷了,用完了,自然一拍兩散。
許是這人行軍打仗一把好手,於人情世故上頭卻是死腦筋,尚未參透我們這層關係的本質!
肚子裡官司走了一遭,我卻根本懶得跟他掰扯道理,不如直接砸——銀——票。
我抬頭看他:「開個價吧——」
「我勸你早日搬出國公府。」
兩人同時開口。
我一愣,不是要??我滅口?
抬頭再問:「世子爺,你說什麼?」
他倒是實誠,一字一頓,又重複一遍:「早——日——搬——出——國——公——府——」
我忽有些想笑。
元英給我鋪的床鋪還未捂熱,栽的花草還沒賞完,這偌大的國公府我還沒逛全,最重要的是我娘還沒找到。
他一個外人,有何資格趕我走?
這人莫不是有什麼大病吧?
我翹起二郎腿,腳尖悠悠轉了兩轉。
「世子爺,你算哪根蔥啊?」
8
「你一個男子,與國公夫人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沒有一個字是我愛聽的。
「世子爺,你跟國公爺同進同出,親密無間,是不是也叫『不成體統』?」
「那不一樣。我們都是男子。」
「你聽說過『斷袖之癖』嗎?」我歪著頭看他。
他黑臉一紅:「你、你怎可如此無禮?」
「是世子無禮在先。國公夫人與我從小一起長大。你們若沒問題,我們便沒問題。」我語氣篤定。
「你生得唇紅齒白,一點男子氣概都沒有。怕是從小就被圍在內宅之中,養在婦人之手——都說男孩多廢於內宅,果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