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在下我在上_第14章 裴懷安很快將小人復原

裴懷安很快將小人復原。

「可是她不這麼想……要不也不會都送給你了！」

「不是！」

我毫不猶豫地否認了。萬不能讓那個「我」背上負心的名聲。

「其實……是我，從她那裡偷的。」

他默了半晌。

「我只是想知道，她為何要退親？是看不上我麼？」他神情略落寞。

我的心突然似被什麼揪了一下。

「她母親驟然故去，退親實屬無奈。退親的人不曾與你說麼？」我的聲音也沉了下來，心中五味雜陳。

「母親只說退了就退了，畢竟多年未見，心思變了也很正常。何況大丈夫何患無妻……可我卻想問一問。」

「那你為何不親自寫封信，去問問那個沈明妝？」

我翹起腳，悠哉地轉著腳尖玩。

他沒回答，又問：「她母親故去後，她爹可曾替她另訂親事？」

「不曾。她要為母親守孝，怕耽誤……你，才退親的。」

「她若明著說，我也會……」

他停了口，沒再說下去。

風過林梢，樹葉沙沙作響。

我心情大好，準備收起桌上的小人和竹蜻蜓。

他卻毫不客氣地收進了衣袖。

「你、你拿走了我怎麼跟小寶交代？我答應他的！」

我急赤白臉地，其實多少有點蠻橫無理。

他沉默片刻，從懷中摸出一個小錦盒。

「給他這個。」

裡頭是一個九連環，通體上好白玉雕成，環扣處綴著小金珠和米粒大的珍珠。

我眼睛一亮，哇，好精緻的九連環。

我佯裝客氣了幾下，咧著嘴將錦盒收進懷中。

太好了，待我玩夠了再給小寶。

哼著小曲回到聽雨軒，我從箱底翻出最後一隻噴火小鳥。

心中暗笑，他可不知，我還留著這個。

這隻小鳥也是我最喜歡的，長得卻奇怪，尾巴跟炸了毛一樣散得很開。

看著它，我忽然想了起來。

那張素白絲絹上繡的「醜」傢伙，不就是這隻噴火小鳥？

那帕子，是我七歲時繡著玩送給母親的。

而我母親，竟打包送給了他……

31

法雲寺比我想象的還要偏。

拾階而上，兩側老松蔽日，遮了大半天光。

寺門開著，一名老僧慢吞吞地揮著掃帚，掃去地上殘葉。

「這位師父，請問周侍郎家的女眷到了嗎？訂了素席的那位。」我上前拱手詢問。

「今日沒有官眷訂席。」老僧回答得很是乾脆。

「法雲寺偏僻，香客少，很少有官眷來。」

老僧又問，「施主莫不是尋錯了地方？」

我的心往下沉了沉。

帖子是周安之遞進來的，字跡軟軟圓圓，確是她的字。

說是月半，相約一同上香賞花、吃素齋。

按我們訂好的暗語，便是她已找到證據，當面交給我的意思。

可人不在。

我道了謝，立時往外走。

秋日的陽光照在臺階上，階下那棵老樹上，繫著我來時騎的三花馬。

此時三花馬頗為焦躁地打著鼻息。

因為它的旁邊，多了十幾個黑衣人。

我站住腳，回頭再看。

寺廟門已然緊閉，風吹過老松，發出嗚嗚的聲響。

我嘆了口氣，瞧瞧面前十幾個精壯大漢，又瞅了瞅自己的小身板，再嘆了口氣。

元英曾說讓我帶些人馬，我一時託大，拒了。

「行罷。」我拍了拍衣襬，「既然諸位盛情邀請，我便也客隨主便了。有馬車麼？走著去怪累的。」

為首的黑衣人沉默了一瞬，側身讓開。

有人從密林中拉出一架馬車。

車廂內一應俱全，我最愛的茶點都準備了。

瞧這細緻妥帖的安排，多半是那位極會照顧人的周統領手筆。

馬車滾滾向前，我掀開窗簾，側邊馬上的黑衣男子目不斜視，看都未看我一眼。

這是篤定我不敢喊救命？

可這路……不是回城的路，反而越走越偏了。

完了，元英就算發現我不見，派人來尋，只怕也尋不見我。

腦子急速轉動，我觸到袖中錦盒。

開啟來，玉質抵著我的手背，冰涼一片。

我轉手用力一扯，絲線斷了，幾顆珠子滾進掌心。

馬車顛簸著一路前行。

我不動聲色沿著視窗縫隙往下丟珠子，一顆，兩顆，三顆……

32

院子不大，圍牆卻高。

不待黑衣人上來架我，我跳下馬車，徑自向院內走去。

周平之站在窗前看我，他今日著一身月白長袍。

面若冠玉。眸色卻深幽。

「安之呢？」我問。

「被父親扣著。」

我猜到了。

安之是餌，也是人質。

我撩起袍子坐了下去，端起茶壺給自己斟了一杯熱茶。

「既沒??我，那便好好聊聊。他抓我，想得到什麼？」

他沒回答我的問題。

起手亦給自己斟了一杯茶，捏在手裡，緩緩說起了我母親與他父親周黎的過往。

原來母親未出閣時，曾與我一般，女扮男裝，四處遊歷。

周黎雖出身貧寒，卻滿腹才華，在貧寒學子中頗有聲望。

母親在文會上見過他，對他的才學很是欣賞。

周黎毫無根基，難以施展抱負。還因耿直不懂變通，得罪了一個好男風的世襲官員，被陷害入獄。

母親得知後，求了太子妃，將他救了出來。

再後來，母親嫁去江南。

周黎失了唯一靠山。

不久又遇危機，為求活命，他主動爬上那人床榻，自此再無禁忌，什麼髒事都沾。

他也終於一步步爬到如今的位置。

可他卻開始痛恨那個曾經救過自己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