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在下我在上_第15章 恨她救了他又拋下他
恨她救了他又拋下他，任他在泥裡打滾。
「所以，他要將那些毫無來由的恨，盡數宣洩在我身上？」我冷笑一聲。
周平之臉白得幾乎沒有血色，卻一口飲盡杯中涼透的苦茶。
「那他打算如何報復我？」我又問。
「你母親衛筠，當年乃京中第一美女，求娶者甚眾。其中有一人，如今還念念不忘……」
我疑惑望他。
他低著頭，聲音低啞：「明日我會將你交出去。」
「你想救安之，所以把我交出去作為交換。而你父親，卻正好借我討好那人，又可報復我母親。」
原來如此，我終於明白了他們百轉千回的心思。
「對不起，我必須先把小妹救出來。救出小妹後，我再救你。」
「如此，我反倒放心了！」
我用食指輕叩著桌子，臉上終於露出輕鬆笑意。
「實話告訴你吧！我並非毫無懷疑今天之事乃是陷阱，只是我更擔心安之是否有危險。」
我心中早就有了計較。
若周黎只想抓我，那安之就必定無虞。
只要不是立時誅??，一切就還有轉圜。
一試之下，周平之果然將前因後果全盤托出。
既然周平之並非完全向著他父親。那我讓安之尋的，他就可以給我。
這場苦肉計，也算是公平買賣了。
只是這條捷徑，也必是條險徑。
「我的條件是，救下安之後，你須如實告訴我，我娘到底是不是細作？以及我娘在哪裡？」
周平之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
「還有，救下安之後，你儘快去找裴懷安。讓他來救我。」
我壓低聲音說道。
倒也不是不信周平之，只是我更信裴懷安。
「裴世子？沒想到你才來京城不久，竟如此信他。
」
周平之的語氣如同沾上了蛛絲。
「他是我的朋友。朋友之間，本該彼此託付，我信他一定會來。」
而且，他還是我未過門的娃娃親。當然，這話我沒說出口。
周平之垂著眼，不說話。
「你也是我的朋友。所以我信你抓我都是不得已，你說的，我都信。」我補充道。
他猛地抬頭，鳳目中似有什麼東西碎了又聚。
門被推開。
小廝端著托盤，擺了幾碟精緻小菜，兩碗飯，一壺酒，又退了出去。
「吃飯罷，明日註定漫長。」周平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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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始覺得不對。
一股從未感受過的熱浪從身體深處湧上來。
軟綿綿的，讓人心口發虛的悸動。
我扶著桌沿，抬頭看周平之。
他停住筷子，臉微微發紅。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望著桌上剩了一半的飯菜，笑得比哭還難看。
「他又騙我。」
我撐著桌子想站起來離開，腿一軟，又跌坐回椅子。
熱浪一陣陣襲來，只覺得衣衫太厚了，貼在皮膚上，又黏又熱。
周平之忽然抓起酒壺，往桌沿一磕，「啪」一聲，酒壺碎了。
他捏了一塊碎瓷，狠狠扎進自己的虎口。
鮮血一下子湧了出來，灑在月白色袍子上，如同盛開的朵朵紅梅。
他沒有停，拔出來，又紮了一次，比上次更深。
「周平之，你瘋了？」
我喊，聲音卻又啞又軟，如同??吟。
他終於抬起頭望著我，眼睛通紅，卻異常清醒。
「我早就瘋了。但我不要變成他那樣的人。」他咬著牙發抖。
他從袖中掏出一個小瓷瓶，扔給我。
瓶子在桌面上骨碌碌滾了幾滾，停在我面前。
「抑制的藥。」
「只能撐半個時辰，撐到不能撐再吃。我本打算明日給你……」
「你呢？」我咬著嘴唇，但發出的聲音仍太過於粘膩。
「只有一顆。」
我愣住了。
「我習慣了。他給我下過好幾次藥。後來我知道了。疼，能壓過去。」
屋裡靜了下來。
他猛地驚醒般站了起來。
「走！你快走。他根本不是要把你送人，只想現在就毀了你。」
「安之呢？」
「我來想辦法。」
他的聲音又開始不穩，眼神沒有焦點，「你先走——」
可我站不起來。
我已經快撐不住了。
藥效一波一波湧上來，我的意識一點一點淹下去。衣衫全被浸溼了。
我忍不住扯開衣襟——
房門被人一腳踹開。
一個玄色身影如一把利劍刺了進來，面上神色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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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出來人那一刻，我眼眶一熱，差點落下淚來。
「裴懷安……」
我喊，聲音軟得像一灘水。
他跨過來，扶住我的肩膀。
我渾身燥熱，只覺那隻大手無比清涼，甚至有幾分沁骨的寒意。
忍不住往上靠了靠。
他的手僵住了。
再轉頭看向渾身鮮血卻臉色異常的周平之，臉沉了下來。
「中藥了？」
我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
他身上有著夜露的涼、龍腦的香，很舒服。
我將滾燙的臉蹭到他冰涼的衣袖上，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他的手臂終於動了，將我攏進了懷裡。
我滿意地埋進那股月色獨有的清冷中。
「解藥呢？」
長劍抵到周平之的咽喉邊，他問。
「沒有解藥。」
他搖頭，「不過，有一顆可抑制半個時辰的藥，在她手裡，撐不下去時再吃。」
裴懷安沒再問，低頭問我：「能走嗎？」
我試著站起來，腿一軟，又跌回他懷裡。
他將我打橫抱起來。
我的臉貼在他的頸側，只覺得他呼吸聲有些亂。
「後門出去。穿過那條小道，就是官道。要快。」
周平之喘息著說。
走到門口，裴懷安腳步頓了一下：「你呢？」
周平之低下頭，看著自己滿是血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