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在下我在上_第6章 這一世

世子在下我在上發布時間:2026-04-24作者:紫衫古代現實情感言情古代情感

這一世,我帶著前世記憶出生。自襁褓中便看出父親對母親用情至深。

然情深至此,終究還是那樣。

當年,聖上尚在東宮。然大皇子一脈勢力盤根錯節,太子之位,岌岌可危。

我母親衛筠彼時尚在閨閣,乃太子妃嫡妹,因姿容絕世、才情過人而聞名京城。

衛家為太子拉攏勢力,朝中重臣大多觀望,不敢輕易站隊。唯一的突破口,是財力。

沈淵之,江南首富獨子,富可敵國。

在京城一場遊園會上對衛筠一見傾心,願傾盡家產搏她一笑。

母親為了衛家和姐姐,應下這門親事。

她提出的唯一要求:一世一雙人。沈淵之一口答應。

後母親生下我,身子受損,再無所出。

族中有人勸父親納妾,說這偌大家產怎可無男丁繼承。

父親說,從旁族過繼到母親名下即可,絕不納妾。

母親給父親的回報是給予最大的尊重,還幾次出手幫他化解商號危機。

可後來,父親不再滿足於這些。他想要她的心,想要她像他一樣愛他。

母親給不了。於是便有了那個女人。

聽說,那女人跟母親有七分相似。溫柔似水,對父親言聽計從。父親置了外室,將她養在外頭。

這些事,常年待在書院的我是在火災前一年知曉的。

母親搬去別苑,是否和那個女人有關?

所謂的賊人夜盜,到底是誰設下的圈套?

父親為何會任由一個不是母親的人以母親名義下葬?這其中必有隱情。

我決意為母親守孝三年。

母親早年替我訂過一門娃娃親,大我幾歲,本待我及笄後即成婚。

我讓父親將親事退了,反正素未謀面,莫耽誤了人家。

我也沒再回書院,一心追查母親下落。

只是別苑和府中上下大約早就被父親都清理過了,什麼線索也未曾留下。

15

八月初十是我的生辰。

往年我都會收到一箱子禮物,件件精巧有趣,合我心意。

有些是母親備下的,有些卻是那素未謀面的娃娃親從京城託人送來的。

母親送的禮物上會雕上祝福語,還有她的標記——一朵蘭花。

娃娃親送的都是他自己做的。

竹蜻蜓,手一搓就飛上了天。

翻跟斗的小人,擰緊發條,可連翻三百七十二個跟斗。

還有竹刀、竹箭、能噴火的小鳥……當真是個手巧的孩子,可惜無緣。

母親曾說:「也該回贈些什麼……我替你送去了。」至於送的是什麼,我毫沒在意。

她還讓我在書院裡學著點蕭元英,練武防身。

我說有娘在,我自可放心大膽懶著。她卻總擔心有她護不住的時候。

於是,八歲那年,我畫了張圖紙讓母親尋匠工打造了一套袖箭,藏於腕間。

輕巧隱秘,輕輕一抬手,箭便無聲射出。

看著深深嵌入樹幹的箭矢,我得意大笑:「這個好!四兩撥千斤。」

母親手指在我眉心輕輕一點:「這麼聰明的腦子,就是偷懶。」

「山長說了,慧極傷身,笨點好。」我振振有詞。

母親故去後第一個八月初十,醒來後我盯著床幔,第一個念頭是:箱子,不會再有了。

青杏卻從外面衝了進來,腳步凌亂,結結巴巴地喊:「小、小姐,箱、箱、箱子。」

我赤著腳奔出房門。

一個紅木箱子,靜靜躺在門外。跟往年一模一樣。

裡面有一把龍駒扇,以精鋼鑄成,堅硬無比。一個機關盒,甚是討巧又好玩。

還有那把匕首,刀刃烏黑,寒光森森,一看就不是凡品。

玉質刀柄上同樣雕著蘭花。刀鞘內刻了「生辰快樂」。

我笑了,淚水卻同時湧進眼眶:我就知道,娘還在。

之後,我表面上一如往常。父親也照常忙他的生意。

我悄悄去了安置外室的宅子,裡面空無一人。

父親終究沒有續絃。

若他有意,將外室扶正,便是皇后姨母也無從置喙。

可他沒有。

只是愈發沉默,白髮如爬山虎般爬滿整個鬢角,老得很快。

又過幾月,我跟父親說,要出門遊歷。

父親讓我多帶些人,我卻已對父親失了信任。我只說帶足銀票即可,裹了幾樣心愛之物就出發了。

之後八月初十,母親的禮物仍送了來。

但我終沒能見到送禮物之人。

我也不急了,只當跟母親玩一個跨度數年的捉迷藏遊戲。

直到遇上那位錦衣公子,看出匕首上的雕工來自京城。我轉頭便來了京城。

接著,第一次在尋母途中死了人。

我陡然意識到,這三年的風平無波,不過是溫水煮蛙。

我幾乎忘了當初那場火,真真切切燒死了十幾人。

——這從來就不是一場遊戲。

16

事出非常必有妖。

我只同裴懷安說過要去找「玉手張」之事。

況且那日他神情異常,不得不讓我懷疑他與此事有關。

阿福盯著聽竹院動靜,來報說裴懷安帶著小廝出門了。

書房在東廂,門扉緊閉,我檢視門縫處並無異常,一閃身進去了。

書房不小,高屋建瓴,但陳設卻簡素。

書案上頭整齊擺著文書卷軸。案旁焚香。

靠牆立著兩架書,懸著幾幅字畫。角落裡兵器架,擱著幾把刀劍。

我未急翻找,先朝書案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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