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在下我在上_第9章 她似有些猶豫
」
她似有些猶豫。
「事關重大,或許跟你父兄有關。」
她咬了咬唇,終是點了點頭。
我招手喚來青杏:「周姑娘累了,帶去聽雨軒歇息一下,好生伺候著。」
青杏會意,笑盈盈地上前引著她向後院走去。
我往水榭另一角望去。
裴懷安仍坐在臨水窗邊對弈,只是對面多了一位穿著鵝黃衫子的女子。
那女子鵝蛋臉,柳葉眉。正執著一枚白子輕輕落在棋盤上。
落子之後,她抬眸看了裴懷安一眼,輕輕說了句什麼。
裴懷安點了點頭,面無表情地落下一枚黑子。
瞧著……還挺和諧。
我盯著看了幾息,心裡莫名有絲說不清的滋味。
這元英,我跟她說「務必找人牽住他」,她便找了林家姑娘來。
極善對弈,溫柔小意,確實合適。
我收回目光。抬腳往水榭外走去。
走到拐角處,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而後轉身,大步離開。
22
聽竹院內今日空了。
元英已將各院的粗使婆子小廝盡數調了去賞菊宴。
我溜了進去,直奔臥房。
那晚煙氣騰起時,我看得分明,裴懷安目光朝著衣櫃瞟了一眼,而後才看向我。
那一瞥是下意識的反應,也是最真實的。
我再次開啟衣櫃,裡頭依舊齊整。衣裳不多,疊得跟刀裁一般。
一件件提出來抖了抖,忽有一塊白色的東西飄然落下。
我心中暗喜,忙拾了起來,卻是一塊素白絲帕。角上繡著一個……呃……極醜的物什。
針腳歪歪扭扭,像是小兒隨便的塗鴉。
世子的趣味還挺獨特。我暗暗哂笑。
只是……我又看了兩眼,為何覺得有幾分眼熟呢?
暫且擱下。
直拿到最後一件玄色衣服,入手手感有異,摩挲了幾下,發現是件夾衣。
跟尋常夾衣手感不同,裡頭似乎只夾了一層布。
當一角黃色終於露出來時,我輕笑了出來——這人確實狡詐,卻還是被我發現了。
可待我看清上面的字樣時,手卻止不住微微發抖。
竟是一道密旨——
「據南境密報,南詔於多年前遣一細作潛入大梁,此人隱藏極深,至今下落不明。」
「維知其所用標記為蘭花,用於傳遞訊息。此人已滲透朝中,與數位官員暗通款曲,圖謀不軌。」
「此事幹系重大,不得洩露半分。現命你密查此事,尋得此人與其同黨往來書信,查實其身份。一旦確認,即刻誅之。」
「即刻誅之!」四字刺得我心口發涼。
底下繪著一朵蘭花,與我匕首上那朵似如出一轍。
我正要往下翻,指尖又觸到一層紙。
展開來,字跡清俊有力:
衛氏女,昔年與南詔有舊。以蘭花為記,可證其通敵之實。此事若成,衛家倒,皇后失勢。事成之後,望尊駕履行前諾。
底下也畫了一朵一模一樣的蘭花。
沒有抬頭,也沒有落款。
看這紙張,應正是那日裴懷安從周府盜取的密函。
蘭花標記,敵國細作。
一道密旨,一封密函。
竟指向同一個人——我母親?!
裴懷安原是奉了密旨查這個!
我眼前有些發暈,扶著櫃門穩了穩心神。
不,不對。
她是皇后嫡妹,是衛家的人,為何要做這等事?
可若非如此,蘭花標記又如何解釋?
難怪裴懷安看到匕首時,反應那麼奇怪。
可即便母親真是細作,她怎會將如此明顯的東西留給她唯一的孩子?
不會!其中必有蹊蹺。
我將那封密函從頭至尾再看了一遍,終於覺察到了不對味之處。
此人正與那位「尊駕」密謀扳倒衛氏和皇后,他只說有舊,並未說通敵實證。
如果他是故意構陷呢?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我將匕首拿出來,仔細看了那朵蘭花,又對照密旨和密函之上的,果然被我發現了些許端倪。
我冷笑一聲。
有人要借這朵蘭花,將衛家連根拔起?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住心中湧起的層層疑問和煩亂。
將諸物一一復原,合上櫃門,悄無聲息地退出聽竹院。
23
我將匕首遞到周安之面前,指著玉質刀柄上的蘭花給她看。
她端詳了半響,一臉茫然看我。
「可曾在別處見過這朵花?譬如,你父兄的書房?」
她眉頭輕蹙,隨即搖頭。
我一時陷入沉思。方才那道密旨和密函已亂了我心神。
我本想讓周安之助我查實,他父兄是否與我母親失蹤有關。
如今卻得知這事竟牽扯朝廷黨爭、敵國細作。讓她去查,只怕凶多吉少。
「罷了,你只當不知道此事。」我終是下了決心。
她眨了眨眼:「你不若將事情告知於我,我幫你去查。」
「此事,恐有危險……」
「那你特意讓國公夫人辦偌大一場賞菊宴,便是為了見我?」
「這話……倒也沒錯。」
「你不想讓我幫你,是擔心我有危險?」她又問。
「我把你當作朋友,自然不能將你置於險地。」
「可我決意幫你。」
她杏眼微抬,看著我,「我親生父親都將我當作工具,隨意擺佈,你卻顧及我危險與否。」
我一時又是惆悵又是擔憂。
此事,她既已知曉一些端倪,若她執意回去貿然翻查,反倒壞了事。
遂細細與她講了我需要查實的事,以及尋暗格的門道、暗箭傷人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