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在下我在上_第18章 我沒有聽清

世子在下我在上發布時間:2026-04-24作者:紫衫古代現實情感言情古代情感

我沒有聽清。

只看到他眼裡的光,亮得嚇人。

整個人像一支箭向我疾衝過來,一劍劈開擋路的黑衣人。

又一個,他再次劈開,又一劍……

他距我太遠了。

來不及了。

「——撲哧!」

袖箭入肉的聲音十分清脆,一股熱血噴到我臉上。

預想中的劇痛沒有出現。

我面前,是周平之的臉。

不知何時,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撲了過來。

擋在我面前。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

口中血溢了出來,將話淹沒在喉嚨裡。

臉色灰敗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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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安之從地上爬起,連滾帶爬地朝這邊跑來。

「哥哥——」

淒厲得如同杜鵑啼血。

周平之雙手搭在我手臂上,像一隻破掉的氣球,往地上軟去。

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

但血從嘴角不斷溢位。

「……不能再保護你了……」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

周安之撲倒在他身上,哭得渾身發抖。

「你說過要一直保護我的——你說過的——」

「你要……好好地……活下去。」他眼睛沒有焦點。

「周平之,你堅持住——我們出去——出去就好了。」

我將他放平,想給他止血。

血根本止不住,我的手在抖。

不知是淚,還是血,從我的臉頰往下滑。

他轉頭,將手伸過來。

想將我臉上的血抹掉,卻越抹越多——

他定定地看著我。

眼裡的光一點點黯下去。

「下輩子……如果下輩子……我能幹乾淨淨遇到你……」

手從我臉上滑落,垂在了地上。

他死了。

我跪在他身前,一遍一遍擦去他臉上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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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懷安劈開最後一個擋路的人。

踉蹌著衝到我身邊,擋在我身前。

他身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劍橫在身前,喘息著。

臉色煞白。

他低頭看了一眼周平之,沒有說話。

遠處官道上傳來馬蹄聲。

玄甲鐵騎踏進了院子。

周黎倒在不遠處,一動不動。

裴懷安的身體突然晃了一下。

「裴懷安?」我扶住他。

一口黑血從他嘴裡噴出來。

濺在地上,觸目驚心。

然後,他整個人朝我倒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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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泥水溝的泥鰍一般,半掛在床上??吟。

下人都被我趕出去了。

元英卻一頭衝了進來。

「要不——」她咬了咬牙,「我給你找個男人?」

我抬眼看她,卻連白她一眼都沒了氣力。

「誰能想到呢?你那未過門的夫婿竟然是他!」

她又激動又惆悵。

激動的是新瓜太好磕。

惆悵的是不是磕的時候——

「給你找個模樣周正的侍衛……雖比不上世子,但勝在聽話……」

她甚至掰起了手指。

「你喜歡高的?瘦的?八塊腹肌的?黑黑的?還是白皙的?」

「你若都不中意,那崇華也——」

「你……你在說什麼鬼話……」

我勉強擠出幾個字,額頭的汗成串地往下滴。

「我是為你好!」

她急得不知所以,「陳太醫我也問了,這個方法最穩妥。橫豎裴世子也暈著,不知情……神不知鬼不覺……」

我氣笑了。

一笑,熱浪又湧上來,笑聲變成了喘息。

元英瞧著我,忽然嘆了口氣。

「你說你倆,一箇中了春藥硬扛著,一箇中了寒毒快死了。真真一對苦命鴛鴦……要不乾脆放一屋算了,看誰先死!」

我抓起身邊的枕頭朝她擲去,卻軟軟落在我眼前。

她急得團團轉。

「這不行,那不行,怎麼辦啊?太醫說,扛不過去,也會經脈爆裂而死……」

我撐著床沿坐起來,喘了兩口。

「得想法子把藥性代謝掉。你讓青杏多燒些水,大量的水……」

我掙扎著從床上往下爬。

「把園子裡下人都清空,你扶我到湖那邊,讓我去泡一泡。」

元英看著我,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了。

終於過來扶住了我。

京城深秋的水已是寒意沁骨,總算將那熱浪壓下去稍許。

我泡了半個時辰,爬上岸。

外面冰涼,裡面那團火還在燒。

我支起身子,開始沿著小道跑步。

元英瞧著我,像看一個瘋子。

跑了十圈,身體已疲累得不行。

我臉色又青又白,跟條蜒蚰一般再次滑進湖裡。

此時,任誰見了,都會嚇得魂飛魄散。

元英蹲在我旁邊,遞給我一壺涼好的茶水。

我接過來,全部灌了進去。

泡澡,跑步,喝茶,上廁所。

我也不知道總共迴圈了多少趟。

最後,我在湖裡頭靠著岸睡著了——

「明妝!」

一聲尖利的叫聲在我耳邊響起。

我被嚇得一激靈,醒了過來。

天邊泛著青色的光,元英披頭散髮,從湖邊大石往這邊衝,臉上滿是驚恐。

跟鬼一般。

看到我抬頭的一剎那,她的眼淚落了下來。

「嚇死我了!我以為你已經……怎不喊醒我?」

「想來已是撐過去了。」

我終於能囫圇著說出一整句話了。

「阿嚏——」我趕緊從水裡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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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裴懷安的屋子,就像走進了冰窖中。

他身上層層疊疊蓋了數床被子。

人雖昏著,可身子卻止不住地發抖。

眉毛、鬢角薄薄結了一層藍霜。

屋內四角火盆燒得正旺,可熱氣卻像被什麼阻隔了一般,對他毫無用處。

我已聽說,他中的是北境最陰的冰蠶之毒。

一旦中了,便如附骨之疽,至死方休。

陳太醫神情頹然,有些氣餒。

他已經為昏迷的裴懷安連續紮了一夜的針,可僅僅止住了吐血而已。

裴懷安在國公府的這半年,一直都是他在醫治。

雖勉強控住了毒發,可他試了各種法子,都無法根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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