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在下我在上_第1章 裴家世子二十有二還未娶親
裴家世子二十有二還未娶親。
裴老夫人曾給他訂過一門娃娃親,後來被退親了。
據說是被裴世子那「黑臉閻王」的名聲嚇跑的。
我樂了,這姑娘挺勇啊,懂得及時止損。
誰願意家裡墩著一尊黑麵神?
後來我才知道,那位「挺勇」的姑娘,竟是我老己。
而如今,「黑麵閻王」成了粉面將軍,委屈地疊起那方素白絲帕,絲帕上還有我七歲時繡著玩的「醜」傢伙。
這下……我跑不掉了。
1
三年前我娘「葬身火海」,可屍骨未見。
於是我女扮男裝尋了她三年。
這天,我在南邊茶館聽書,一錦衣公子正好瞥見我娘送我的匕首:
「姑娘,你這匕首的玉柄雕工可是京城名匠手藝。」
京城名匠?
難道我孃的「死」和京城有關?
我在京中的閨蜜蕭元英人脈廣,必定知曉。
我當即給蕭元英——如今的英國公夫人修書一封,只說去小住幾日。便轉道北上。
誰料,在城外飲馬,竟遇一名貴女投河自盡。
救她上岸時,人已沒了呼吸。
幸而前世醫生記憶還在,我一番施救,將她救了回來。
然後,我便被搶親了!
她兄長追了來,只說其妹與我已有肌膚之親,不容辯說,堵住我嘴,綁入府中。
為防逃走,還灌了軟骨散。
後來才知,那貴女乃是戶部周侍郎之女周安之。其兄周平之,乃禁軍統領。
此時,我還不知,這侍郎府與我此行有著千絲萬縷的糾葛。
我被強行套上新郎服,渾身癱軟,坐在喜床上。
一心只想逃走。
周安之坐我身旁,蓋著紅蓋頭,羞答答地訴說衷腸。
「官人!你摸光了我的身子,還親了我!我已是你的人了——」
我手中攥了半日的簪子,已是一手汗。
好不容易待下人都已退下,我二話不說,手起簪落,照她耳後安眠穴狠狠紮了下去。
隨即用盡最後氣力脫去繁重喜服,奔向雕花窗,拉開窗門——
窗外堵著一個黑衣蒙面人。衣襟處露出一角書函。
左眼角有一顆細小、軟糯糯的淚痣。
「有飛賊——」四目相對間,前院傳出高喊聲。
「飛賊?」
「唰——」雪亮的劍尖直指我的咽喉。
管他是什麼!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電光火石間,我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往屋內拖。
「我幫你隱瞞,你助我逃走。之後,兩不相欠。」
他稍頓了半刻,便從了。
2
前院呼喊聲越來越近。
「脫!」我朝那飛賊低喝一聲。
那人身子一僵,「唰!」劍尖又指向我的咽喉。
嗬,兄臺不愛說話,倒是極愛犯「劍」!
「蓋上蓋頭,扮作新娘。」來不及多廢話,直接下指令。
他朝自己身形上下比了一比,又指了指被我塞進婚被的大小姐周安之。
確實,他身量頗高,那周安之則嬌小,熟識之人一看就露餡了。
嘈雜的腳步聲已快到門口。罷了!今日豁出去了!
「別出聲!」我拽過他,一把推倒在喜床上。
從堆疊的喜被中扯出一條,往自己身上一罩,連人帶被直接撲在他身上。
他悶哼一聲。
我在他上頭。正對著那雙驚愕又有點痛楚的眼睛。
我用勁捏了捏自個兒臉頰,直到泛起桃紅。
而後將他頭髮打散,把臉撥向裡床——
衝進門的是周平之。
他鳳眼一掃,一看床上那情形,倒吸一口涼氣。
立刻將人全部擋到外頭,「嘭」一聲把門關上了。
我支起穿著裡衣的半邊身子,面色潮紅地抬頭。
周平之不敢多瞧,只朝四處看去:「前院進了個賊人,往這邊來了。妹婿……可曾聽到什麼?」
「賊人?」我佯跟了句,身??那具身體明顯繃了起來。
我心中暗笑,又問:「可是丟了什麼重要物件?」
「只是些無關緊要的……」
「不曾聽到……莫不是往別處去了……」我終於搖頭。
周平之已將除婚床以外的地方都翻了個遍,床底都看了,確認無人。
「那賊人輕功了得,武藝高強。妹婿如遇上,不要硬來,喊人即可。」他交代著便要退出。
「嚀——」忽被中傳出一聲輕吟。
不好!周安之醒了。
隨即被中「噗!」一聲,又歇了。
「什麼聲音?」周平之目光如炬,轉到我的臉上。
我的臉尷尬和恐懼參半,半紅半白,額角掛著幾滴汗。
像極了剛辦完事——
「我,我……」我結結巴巴地,一手慢慢從被中往前移,不得已只能……
「妹婿……舍妹未經人事,請善待舍妹。」
話說得很快,他人更快。
話音剛落,人已到了屋外,並貼心地將門帶上了。
不是,大舅子,你回來!你、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繼續搜!」
門外傳來周平之壓低的怒喝聲,「那賊人盜走的密函,關乎整府安危,掘地三尺也要找出來!」
3
夜風呼嘯。
我被那飛賊拎著,如狼人過境般,掠過一個個屋頂。
這廝輕功果然了得!我不由起了幾分心思——若能說動他助我尋母,有這般身手,必定事半功倍。
「壯士……敢問……」
「啪唧!」他瞧都未多瞧我一眼,將我甩到前日飲馬的溪旁。
侍女青杏和小廝阿福衝上來,一個抱胳膊,一個抱腿,哭得稀里嘩啦。
「小……公子,你嚇死我們了!再不出來,我們就要衝進去搶人了。
」
「莫慌莫慌,這不是出來了?」
我拍拍他們的頭,「來,謝過壯士——」
轉頭,一陣風吹過,那個玄色身影已消失在樹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