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在下我在上_第19章 他早就叮囑過
他早就叮囑過,切莫動用真氣,尤其是月半毒發之時。
誰知,這次月半時,裴懷安竟然全然不顧,以致毒發攻心。
他知道,裴懷安這次,怕是救不回來了。
而我,恰是那個罪魁禍首。
他抬眼看我,神情間頗為不悅。
「陳太醫,世子的毒,我想了個法子。您聽聽,看能不能行。」
我對陳太醫說道。
我來時,已仔細問了冰蠶之毒的來源和病發症狀,心中已有了些計較。
這是一種生物毒素,作用過程跟蛇毒相類。
這也意味著解毒方法也有相通之處。
我將現代解蛇毒常用的「抗毒血清」和「低溫療法」的原理,用這個時代能聽懂的方式給他講了一遍。
陳太醫越聽,眼睛越亮。
他擱下手中的針,一瞬不瞬地聽我講完。
「沈姑……公子,你且等等。我記得古籍中有一『破毒散』的醫理,與這很相似。只是其中烏頭、附子的分量不好掌握,萬一劑量用錯……」
陳太醫之前給我把過脈,早就知道了我的真實身份。
「可以分次給藥,先以微量試探,觀察反應後,再決定下一步。」我說。
陳太醫猛地站起身。
「我立刻去除錯。」
43
我是被餓醒的。
陳太醫得了解毒法子,進進出出,忙得腳不沾地。
我卻趴在裴懷安床邊睡了過去。
不知睡了多久,脖子酸,腿也麻。
我揉著酸澀的胳膊,迷迷糊糊抬頭,正對上一雙晶亮的眼睛。
裴懷安醒了。
臉色史無前例地白,眼睛卻很亮。
不知他醒了多久,看了我多久。
對視的那一瞬,他的臉上浮起一層薄粉色。
我正要開口,他的臉卻刷地一下更白了,血色全褪。
我忙撲上前。
「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我撲在他身上,一連串地問,伸手去探他的額頭。
他咬緊牙關,面露痛苦。
「你……壓到我了……」
「……呃……」我臉上一紅,手腳並用,爬到一邊。
「你的毒……解了麼?」他的聲音啞得很。
我愣住了。
他毒發攻心,已經昏迷了三天三夜。
醒來頭一件事,卻問我毒解了沒。
看著他雪白的臉,還有下巴新冒出的青茬。
陽光斜落在他臉上,把他照得竟有幾分從未有過地……
柔弱。
忽然起了壞心。
「當然解了。」
「畢竟兩條腿的男人,府裡多的是。」
我笑眯眯地說。
他的臉,一層一層地黑了。
陳太醫正在給他把脈,手一抖,卻趕緊低下頭。
裴懷安的目光從我臉上移到陳太醫臉上,又移回來。
「我不在意……」可他黑如炭火的臉色卻不是這麼說的。
他也說不下去了。
陳太醫終於輕咳了一聲,打破這快要凝固的氣氛。
「世子的毒,此番發作得雖極兇險,但也算因禍得福。」
「怎麼說?」我問。
「老夫之前一直用溫補的方式控制毒發,不敢用猛藥,怕引發毒素反噬。若按那方法,這毒終身都無法完全驅清。」
「因沈公子的提點,此番用了那猛藥引毒而出,再配合針灸放血排毒。這毒不日即可痊癒。」
他撫著鬍鬚欣慰地笑了。
「沈公子,這法子您是怎麼想到的?」他又問。
我隨意編了個理由。
「我娘學的雜,從一個世外高人處得來的偏方。」
陳太醫點點頭,轉過頭看裴懷安。
「世子,這法子若用在北境將士身上,寒毒之患,可解。這事,當記沈公子首功。」
裴懷安本望著屋頂默默不語,聽到此處,驚訝地支起身體。
「沈……公子竟懂醫術?」
陳太醫頷首。
「沈公子自身的毒亦是他自己解的,可見,與醫術一道可造詣不淺哪。」
裴懷安轉頭看我。
臉上那層黑色突地褪去,粉色又浮了上來。
顯得有些尷尬。
然後笑了,像個傻子。
他還在笑。
靠在枕頭上,看著我,嘴角一直都是勾著的。
「裴懷安,你是不是被毒傻了?」
「是有點。」
44
我們將周平之葬在城外的山上,面朝南,能望見整個京城。
墓碑上什麼官職、家世都沒寫。
只刻了三個字:周平之。
乾乾淨淨。
周安之在墓前跪了整整一天一夜。
沒有哭,只是跪著,把墓碑擦了又擦。
我站在她身後,裴懷安站在我身邊。
最後,周安之站起來,轉過身看我:
「他說,你是他這輩子第一個朋友。」
「也是最後一個。」
後來,周安之說要離開京城。
她去了城外一座庵堂暫時住了下來。
不是出家,只是想安靜地待一段時間。
再後來,我出發去北境時,身邊出現了一個皮膚極白的小兵。
當然,這是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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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黎沒有死,被押入天牢。
皇帝親自下旨審理此案。
周平之留下的那捲文書,成了他偽造通敵證據、陷害朝廷命官、勾結細作、私通敵國的鐵證。
審理那天,裴懷安回來說,他一直在笑,卻不說話。
卻仍沒有說出背後那個更大的「尊駕」。
其實,他們心裡都有數。
只是,那些人、那些事,都在皇帝一念之間了。
最後,周黎被判了凌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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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到一封信。
字跡方正硬朗,是我爹的字。
「明妝,你娘沒有死。」
他將那年別苑失火的始末都跟我講了。
說母親早就識破那女人的身份,也查清了京城內與之暗通款曲之人。
因爹確實上鉤了,心高氣傲的她索性藉此機會,假死遁走。
之後去了北境,做她一直想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