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以「這是我死去的第十年」為開頭,寫一個故事? - 知乎_第四十章 真嚇着孩子了
真嚇著孩子了。
我舒緩一笑,輕言安慰:「殿下一路奔波,必是疲憊非常,儘可去歇息,這裡有我看顧。
」「多謝你。
」他將手輕搭在我的肩膀,面色誠摯地望著我,目光頗有些複雜,既有殘留的惶急,又有些微的心悸,還有幾分的欣賞和難以察覺的親暱。
我聰明我知道,但你這麼直白的崇拜可不太好,整的我都有點不放不開手腳。
不過我喜歡!「殿下客氣了。
」我輕輕頷首,目送他深色披風微揚,轉身離開。
待他出去,我靜靜地倚在床旁的腳踏上,雖然身體十分疲累,卻再無睏意,只腦子不知不覺地開始放空。
不知過了多久,睡夢中的狗鵝子突然大叫一聲:「阿祥!」誰叫我大名兒?
好大的狗膽!我憤怒地抬頭看過去,他也正投眼望來,四目相交,他緊繃的神色才稍有和緩,似懸著的心終於落下,竟還對著我傻呵呵地笑了一笑,又將我的手拉到他的心口,緊緊攥著了,才又安心地睡了過去。
竟然還有幾分乖巧,讓人有火都沒處發,邪了門兒了!我瞧著他病懨懨的臉色,難得沒有了不可一世的神情,還有幾分虛弱脆弱,讓人好不習慣,真是活久見!夜色靜謐,燭火跳動,他驚夢中滿臉的汗閃爍著瑩瑩光澤,我探手為他輕輕拭去,默默端詳著他,腦子裡不斷閃過從前與他的相處的片段。
他六歲的時候,我就因奪嫡失敗進了淨心佛堂,當時為了保全他,我放棄了撫養,並盡力保持著距離。
後來的十年,雖然他每逢節日壽辰都來,我卻幾乎很少見他,直到他順利繼位。
我本就不是他生母,自開始便是利用居多,相處時日又少,對他的感情一向淡薄,但他卻在登基之後,第一件事就是請我移居壽康宮,並且尊敬有加,實在是算得上情深義重。
所以我當太后那些年,可以說除了涉及面首孌寵,他一直都待我很好,算得上千依百順。
但我一直認為,他的孝順是做給別人看的,畢竟天贏以孝治國,所謂仁孝,不過是博得好名聲的手段罷了。
可如今,我已沒了他母親的名分,他卻依舊心心念念地記掛我,甚至中毒傷重時,只因夢到我被欺負,竟從昏迷中醒來護佑我。
這事兒就……挺扯的。
然而再扯也是事實,他對我真情實意,我卻只想利用他爭權奪利,就……挺不是人的。
但我雖然日常不是人,可我還是比較崇尚公平交易,比較在意禮尚往來,所以在利用之餘,我還得跟他進行點兒感情交流。
這事兒整的,還涉及了道德品質的範疇,要不我咋不樂意談感情,談感情傷權。
不過怎麼說也是利大於弊,大不了就用我是他媽這事兒道德綁架他。
而且他還沒法這麼對我,畢竟只要我沒道德,道德就綁架不了我。
第二天早上,我醒來的時候,在床上。
可我明明記得,昨晚我睡著的時候,在床下。
就算翻來滾去,也應該在床底,不應該在這裡。
更別說我睡覺向來老實,睡相滿分,絕無可能半夜爬床。
但這些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一睜眼,正對上的就是狗鵝子的臉,他大概是休息的不錯,面色比昨天好了很多,此時正饒有興趣地看著我。
我愣愣地眨了眨眼,反射性地探手摸他的額頭,已經不燒了,是大好的徵兆。
然後我就發現,剛才我的手是搭在他的腰間,我的腿也騎在他的身上,而我的腦袋,正枕著他的手臂。
我心頭猛地一跳,唰地坐了起來,力道之大,內心之驚詫,差點用力過猛從床上翻下去。
狗鵝子的目色沉了沉,不耐道:「起來,你壓到朕胳膊了。
」「我起來了。
」「起太慢。
」「胡說,我不能再快了!」「你哪兒快?
」「我起得快!」怎麼語氣還有點小驕傲。
他大概沒想到我會如此執著,喉間一梗,便有些惱羞成怒道:「你壓到朕胳膊了。
」我:……!我還沒說你壓到我頭髮了呢!哦,頭髮盤著,沒壓到。
那好吧!我瞟了一眼他不悅的神色,轉身就要下去,他卻伸手拉住了我:「再睡會。
」我:「啊?
」他:「嗯。
」我覺得天靈蓋都要裂開了:「這……不好吧,母子授受不親。
」「誰要跟你授受!」他惱怒地皺著眉,滿臉嫌棄,還有些不自然的微紅:「朕去看摺子。
」「哦。
」我大鬆了一口氣。
他卻輕哼一聲,問道:「很失望?
」「當然沒有!」我說得實話,還是標答,但是他又不高興了,沉聲斥道:「起開!」起開就起開,我讓到了一邊,待他走了才躺了回去,但是很奇怪,明明眼睛困得睜不開,意識卻很清醒,翻來覆去好半天,怎麼都睡不著,索性就下了床。
我徑自朝外間走去,才轉過白玉石屏風,就見狗鵝子皺著眉轉動右臂,肩背不大舒服的樣子,我立刻停住了腳步。
這……應該是被我壓的,出去他會不會又遷怒我?
這一猶豫,輕妃已經進了帳子,跟狗鵝子行禮問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