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以「這是我死去的第十年」為開頭,寫一個故事? - 知乎_第六章 這個場面看起來很像打情罵俏

」這個場面看起來很像打情罵俏,但仰仗我素來斷情絕愛的第六感,我只感受到了「打」。

所以我有點不爽,身為人子,竟敢對本宮動手,太放肆了。

但是他畢竟是皇帝,放肆也就放肆了。

於是我老實答道:「想。

」他挑一挑眉,目色誘惑:「木蘭秋獵,要去嗎?

」我眼前一亮:「要!」他卻勾唇一笑:「求朕。

」我求……求老天快降下一道雷劈你腦門上,只要你死的夠早,本宮將來依舊是太后!但是我現在還不是太后,所以我只能低頭……低頭不語。

他卻不依不饒,伸手抬起我的下巴迫我看向他,卻在與我對視後,又收起了玩笑之色,目光下落至殷紅唇間,痴凝片刻,不由移動手腕,指腹壓上我微張的唇瓣,輕輕摩挲。

這狗子莫不是撞邪了?

就在我琢磨著驅邪咒怎麼唸的時候,卻忽地聽見外面靈堂響起了陣陣哭聲。

狗鵝子最忌吵鬧,聞聲忽地醒過神來,慢慢收回了手,眉頭便蹙了起來:「怎麼回事?

」承安立刻道:「回陛下,是給皇太后陪葬的二十個面首,前來拜別謝恩。

」給我陪葬的面首?

還足足有二十個?

這可太帶勁了,我得好好瞧瞧,我興高采烈地伸著脖子往外瞅。

等等,我的解語花也在裡面?

!我本想看熱鬧,卻看到自己房子塌了?

但是他果然不一樣,別人都哭哭啼啼,悽悽慼慼,只有他是情真切切,淚眼默默,宛如一碩含風飲露的潔白梔子。

不枉本宮以前最寵愛你,雖然只寵了一個月我就死了。

我上輩子雖然性冷淡,但是也頗好玩樂,所以養了不少的伎子。

在眾多伎子裡,有擅文采的,有會跳舞的,還有精戲善曲的,各種各樣,層出不窮,但只有解語花最特別,他是耍皮影耍的最好的。

正巧我以前除了當太后,沒別的志向,除了皮影戲和藏錢,沒別的愛好。

而他那一雙手,技藝精湛,出神入化,那一把嗓子,喜可宛轉悠揚,悲若摧心斷腸,每每都讓我看的入情入境,流連忘返,久久難以回神。

更別說,他還身段峻拔,容色清秀,尤其是一雙星眸柔目,就像盛著一汪山間甘泉,看一眼都覺得是甜的。

當年初遇見他,是在京城最負盛名的紅館,他才十六歲,是一個伶人。

因為戲藝著實精湛,我便重金打賞了他。

所謂重金,倒也不是真的大方,主要是沒注意給錯了銀票。

待他特地卸了妝,親自來包廂道謝,我才知道我竟然賞了他五百兩,而不是五十兩。

這讓我肉疼了好一陣兒,自那以後,再不帶大額銀票出門,反正就是後悔,非常後悔。

想我堂堂一國太后,竟如此小氣,連五百兩都捨不得?

我確實捨不得,畢竟摳門兒是我的人設,節儉是我的準則,我人生的三大愛好就是省錢省錢省錢……然而看到他的容色氣度之後,我突然就覺得,這五百兩花的還是有點兒小值的。

我本以為,能將嫵媚動人的楊貴妃演的入木三分的男伶,怎麼也該是有些脂粉氣的,但他雖纖腰窄背,目若魅狐,卻聲朗氣清,容秀明澈,更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細膩無暇,令人視之忘俗。

我從不重美色,但偏偏惑於他的一雙狐狸眼,下意識在他施禮時託了一把,卻見他倒吸一口冷氣,猛地將手抽了回去,動作間,便瞧見了他欺霜勝雪的手臂上,竟有著交錯的淤痕與傷口。

他察覺我的目光,立刻慌亂地掩飾,口中連連告罪。

我一向感情淡漠,同情心更是沒有,卻不知怎的,無論如何無法將眼睛從他身上移開。

侍女極是不忍,脫口追問之下,才得知他漂泊江湖多年,上月才至京都,母親突染重疾過世,又身無分文,不得不賣身葬母,卻不想落入魔窟,受盡凌虐,遍體鱗傷。

我素來以蔫兒壞為懷,絕無充當救世主的覺悟,可這樣一個纖弱美少年跪在我的腳下,仰著巴掌大的小臉,用那雙淚濛濛的眼哀切切地望著我時,我竟陡然而生幾分憐惜。

他小小地捏住我的衣角,喉音嗚咽:「姐姐,我好疼。

」他指節收緊,容色悲楚:「姐姐,我會很聽話。

」他目下嫣紅,眼角墜淚:「姐姐,你收了我吧。

」我那歲數被一個二八年紀的少年叫姐姐,我心不心虛?

當然不了。

我不僅不虛心,我還很平常心。

畢竟他若是開口就稱姑姑,我是不可能收了他的,這輩子都不可能,這種眼力見兒,還是別當男伶了,當啞巴正好。

況且我死的時候,史書可寫了,福祿壽太后生活優渥,養生得法,薨逝時仍面容姣美,豐肌豔態,宛若少女。

沒錯,福祿壽就是我的諡號,我生前閒的沒事親自選的,相當符合我大俗即大雅的氣質,我很滿意。

不過宛若少女純粹瞎扯,美豔少婦當之無愧,也沒其他秘訣,就是天賦異稟的年輕,不然也不會總有人將我認成二十幾歲的薄妃了。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腳下柔軟可欺的少年,他臉上有一種哀婉破碎的悽美,恍若囚困在獸坑中瀕死的小小白狐,奄奄一息,嗚嗚低咽,憑人拿捏,卻越是染了血,越有一種惹人心憐的孤弱無依。

我十分動容,然後拒絕了他。

因為我不喜歡麻煩,更不喜歡自找麻煩,而他看起來真的很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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