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以「這是我死去的第十年」為開頭,寫一個故事? - 知乎_第三十三章 狗鵝子一直是個很多情的人
狗鵝子一直是個很多情的人,看他後宮百來個妃嬪就知道。
但他同時也是個專情的人,專一地喜歡著相似容貌的女子,而盛雪依就是這類女子。
這讓我有一個靈感,這個靈感有點危險,但高風險往往伴隨著高回報,對於權力這件事,我一向很有賭性,從不會只打安全牌。
我忽然就覺得,《三十六計》是本好書,它能搭配適用出苦肉計中計:美人苦肉計。
果然俗話說得不錯,書中沒有黃金屋,書中自有坑爹計,啊不,坑兒計。
就是太沒節操了。
過於符合我的風格。
不想用都不行!然而只有好計策,沒有好機會也完蛋,尤其狗鵝子素來心思縝密、城府深險,眼光毒辣,若被他看出來我騙他,估計就不止不冷落我這麼簡單了。
但是不久之後,就被我等來了一個上好的機會:圍場秋獵。
駿馬嘯騰,飛箭無眼,意外叢生,演一齣美人苦肉計可再合適不過了。
所以我坐在去獵場的馬車上還在琢磨,這情節怎麼發生才合理,這險境怎麼安排才觸底,這藉口怎麼吐露才得體。
「安靜!」寂靜的車廂內,狗鵝子突然不耐地低叱了一聲。
我與承安對視一眼,心道莫不是狗鵝子上次受傷真的傷到腦子,出現幻聽可還行?狗鵝子卻將一雙鷹眸清冷冷地投向我:「說你呢。
」「我沒出聲。
」我莫名其妙。
狗鵝子臉色沉凝如水,語氣嘲諷:「腦子裡的算盤打得這麼響,你是算盤精投世嗎?
」我當然不是!我若是算盤你是啥?
算珠?
罵人都不會罵!丟人現眼!如果我要真是算盤精,肯定先算算你在想啥,這麼喜怒難辨、陰晴不定、反覆無常。
但是我還是識相地閉了嘴,免得又被懟。
狗鵝子冷冷將我一瞥,便擰著眉頭闔上了雙目,一副眼不見心不煩的模樣。
————————到了獵場的時候,天色已經近晚,狗鵝子便下令先休整一夜,明日再開始秋獵。
因秦氏祖上是遊族,馬背上打來的天下,為了讓子孫銘記祖輩的功勳,所以並未在獵場周邊建造行宮,而是以傳統的房帳作為營寨。
秋獵是一年中最隆重的盛會,眾人都很興奮,圍著篝火烤肉飲酒,載歌載舞,一直熱鬧到了大半夜。
狗鵝子喝了不少酒,雖然他從未喝醉過,但我看這架勢怕是要撒酒瘋,於是他剛露出微醺的表情,我便立刻決定離遠兒點,卻在身的時候,聽得他一聲沉叱:「站住!」我假裝沒聽見,腳步都沒停,然而並不需要我聽見,自然會有聽見的奴才將我攔下,讓我不得不轉回身去。
只見狗鵝子緩緩拿起酒樽,一仰頭便囫圇吞下,幾滴酒液溢位唇角,簌簌滑落,隨即,他便將杯子重重扣在矮桌上,冷沉沉地開口:「過來!」我對醉鬼實在有心理陰影,卻又不能當著眾人面拂了他的面子,只得深吸一口氣,慢慢走了過去。
我止於他兩步之外,才剛站定,就突地被他抓住胳膊一把拽進懷裡,他的雙臂也順勢將我圈緊,鼻間便瞬間盈滿了濃烈的酒香。
「我討厭你!」他眯著眼瞧我,眸光迷惘濛濛,眉頭一會兒擰緊,一會兒又放鬆,口齒不清地小聲控訴:「最討厭你了!」「好。
」我輕聲應著,我知道你討厭我,你最近已經表達得很清楚了,心生嫌隙,冷淡挑剔,說話還沒好氣,要不是因為我是你媽,你早把我貶走了,我都知道。
但我這不是設法補救呢麼。
可你又不給機會。
道歉不接受。
說話又不搭理。
還總滿臉嫌棄。
我也要面子的好吧。
誰願意石頭烤火一面熱。
他環著我的肩膀半倚在我的身上,磕磕絆絆地往房帳走,腳下卻突然踉蹌了一下,我急忙扶緊了他:「小心!」他又偏頭看向我,凝視半晌,好像不認識我似的,疑惑地嘟囔了一句:「你……誰?
」我是你爸爸!他細細端詳著我,悽惘的眸中慢慢湧上幾分清明,幽深深地瞧我半晌,眼中卻漸漸浮起了薄影影的惱怒與怨懟,鋒眉突然狠狠擰起,一把將我推開:「你是誰?
!」這個問題真有點複雜,沒法跟醉鬼回答。
也許你再多看我幾年,就不會在醉酒時忘了我容顏。
他卻開始鬧酒,不依不饒地拽著我的手臂,不斷地追問我是誰?
我並不想跟他糾纏,只暗暗琢磨著將他打暈而不被發現的機率有多大。
他得不到回答,便強硬地扳過我的肩膀,兇極惡煞地纏問,一聲比一聲逼迫,一聲比一聲急切,似乎再不堪忍受某種隱秘的痛苦,突然大吼一聲:「你是誰?
!你究竟是誰?
!」一國之君,眾臣之前,如此糾扯,成何體統!我面色瞬間冷凝了下來,目光嚴厲地懾視他,就像他小時候每一次鬧脾氣那般。
他驀地怔住了,暴虐之氣瞬間消散,雙肩微微一顫,便垂下了雙眸,唇角向下撇著,極是委屈地又有些不服的模樣,但總算是乖順下來。
我又冷厲地盯了他片瞬,才稍緩神色,他卻突然抬頭,陡地朝我望來,眸底既有著極力壓制的慍怒,卻又似乎是想要掙脫某種禁錮。
我微微蹙了眉,目光霎時凜冽起來,輕而警示地叫他的名字:「璉兒。
」他眸光驟然一縮,目色劇烈掙扎良晌,竟漸漸氤氳起薄薄霧氣,慢慢染紅了眼,在眼角凝成了一滴淚,卻固執地如何不肯落下,像一個倔強少年,拽著我執拗地追問:「你是誰?
你告訴我你是誰……你告訴我……」問到最後,幾近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