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以「這是我死去的第十年」為開頭,寫一個故事? - 知乎_第七章 畢竟我的人設是冷漠無情

畢竟我的人設是冷漠無情,而不是溫柔多情,沒那麼多的善心好發。

所以我將他緊捏在手中的衣角一寸一寸拽出來,看著他眼中的希望期冀一分一分寂滅,面無表情地起身離開,任他跌落在地,孤影蕭瑟,如墜深淵。

但他這深淵也是有點淺,不過半柱香的時間,我就在出去的第一個路口,又遇見了他。

準確的說,是先遇見了小偷,而他在小偷逃跑時,絆了小偷一跤,然後將落在地上的荷包拾起,清乾淨了遞還給我。

很體貼,但並不能令我改變主意,畢竟發乎情止乎於了價錢。

可他竟也並未多言,倒讓我有幾分意外。

畢竟紅館盤踞京都幾十餘年,背後勢力錯綜複雜,全京城能救他且全身而退的不多,我算其中一個。

誰知到了第二個路口,那塊碩大的牌匾重重砸下的時候,又是他一把將我護在懷中,替我擋開了危險,而他的後背卻被牌匾的尖角狠狠劃過,血瞬間就滲透了半身衣衫,引得周圍一片驚呼。

他卻鬆開我後退一步,彬彬施禮:「情勢緊急,唐突了。

」侍女詫異地看著他,脫口道:「你受傷了!」「無妨。

」他語氣從容,雲淡風輕,向我宛然一笑:「姐姐,我沒事,不疼的。

」這話說的,他為救我受傷,我難道能視而不見?

我能。

但我還是收了他。

也沒啥特別的想法,就是不想再跟他下個路口見,忒敗興。

雖然我內心更傾向路見不平,繞道而行,來路不明,弄死再說。

但我並不懷疑是這些巧合出自他手,因為他沒有這個本事。

紅館館主的凌虐之癖,我早有耳聞。

小偷和牌匾,也不是他一介伎子能夠操控。

所以他只是純掃把星而已。

還總是掃著我走。

我又不能殺了他,就只好收了他。

據說侍女去贖人的時候,紅館的館主還不樂意,叫囂著要給點顏色看看,知道我的身份之後,果然給了我赤橙黃綠青藍紫七個色兒的男伶。

成吧,他們八個正好湊兩桌麻將,就是我顯得有點多餘。

而我那陣子在皇家別苑避暑,隨口將他們安置了,轉眼就忘在了腦後,第二日回宮也並未帶上。

再次見到解語花,已是初見他的一年之後,也就是我死前的一個多月。

夏日暑氣來的酷烈,本是定下去避暑山莊,卻不想就在我的壽誕前夕,皇家別苑竟出現了祥瑞,還是幾百年難遇的那種。

不是我說,人祥瑞出現一個你們抓一個,擱我我也不冒頭,不難遇就怪了。

然而狗鵝子卻龍心大悅,立刻改了去處,欽定在別苑為我慶壽。

為表孝心,他每年都會為我的壽辰大肆慶賀,生怕我不知道自己離入土又近了一步而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變老,卻假裝滿臉都寫著開心。

籌備壽宴的僕婢甚多,雖然盡是手腳麻利,動作輕悄的,我卻仍嫌吵鬧,一早便劃小舟入了聽荷塘。

悠悠行至湖心,懶懶仰臥在船頭,遠望過去,天色湛藍,萬里無雲,伸手撥過清涼湖水,便有一圈一圈的漣漪盪漾開來,安穩靜謐。

接天蓮葉,荷花映日之中,亦有微風習習拂過,落了滿面的沁人花香,最是舒爽安愜不過,漸漸便起了濃重的睡意。

醒來的時候,烈陽已至中天,日光如火焚烤,喧囂蟬鳴愈甚,我頭頂卻有著寬大荷葉映下的陰翳,側眼看去,便落入一雙狐狸星眸,仿若星辰大海,亦含宇宙萬千,目色投來,笑意盈蘊,媚色叢生,恍似蓮葉荷蕊託生的精靈謫仙。

「姐姐好睡。

」他輕笑著開口,音色如山間溪泉,清冽甘澈,混著髮尾簌簌滑下的晶瑩水珠,墜在我的掌心,又一瞬便滑落。

我早已吩咐過不許人打擾,長得如此好看也不行,於是開口便是斥責:「放肆!」他嚇得一顫,眸色惶然,急忙後退,湖中立刻有細碎的水聲蕩起,我頭頂的荷葉也隨之移開,毒辣的陽光瞬時如烈火焚針一樣刺在了面上,晃得人睜不開眼。

我不悅地蹙眉,他見狀回過神般怯生生地「啊」了一聲,連忙又探著身子將荷葉遮了過來,溼透的月色廣袖隨著動作翻落在肩膀,露出線條流暢的手臂,燦烈日光躍然其上,將冰肌玉骨沾染的繁密水珠映出瑩瑩光澤。

我看著他如凝脂白壁的臉,總覺這雙眼睛,似乎曾在哪裡見過。

他被我看得赧然,微微垂下目光,羽睫像蝴蝶的薄翼翩翩,在眼下投出溼漉漉的影子,藕節般細嫩的手臂緊繃著抬高,努力地將荷葉撐在我的頭頂。

我隨手挑起他靈巧的下頜,觸感細膩彈軟,像是蜜甜的棉花糖,細細端詳,明明是一雙媚氣含波的狐狸眼,卻像是初生的小鹿般懵懂淨澈。

「是你。

」我緩了臉色,淡淡開口。

他面色一喜,眼中煥發出璀璨的神采:「姐姐還記得我?

」這樣一雙眼,這樣一張臉,怕是想忘記也難。

我收回手,斜斜倚靠在舟頭:「你怎會在此?

」他面上倏地染起薄紅霞色:「正午日光毒辣,我怕會曬傷姐姐,又不敢驚擾清夢,便自作主張摘了荷葉遮陽。

」我點一點頭,瞥了一眼他因過於用力而微微顫抖的手腕,剛要開口,他卻小小驚呼一聲,忽地將身子後仰,如一尾魚遊浸湖中,本在他握在手中的荷葉也在空中翻了個個,倒扣著落在了我的頭上。

我被擋住了視線,立刻就皺起了眉,「放肆」二字都到了嘴邊,突然發現這麼扣著……就還挺涼快的。

我將荷葉邊緣輕抬了抬,見他已經穩住了身子,面上浮著兩片飛紅,一直薰染到微揚的眼尾,像迎風舒展的豔麗桃瓣,春色盎然,小小的聲音裡帶了絲絲的委屈與羞怯:「魚兒咬了腳,失禮了,姐姐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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