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惡女生存手冊_第20章 然後他忽然轉過身

然後他忽然轉過身,一把抱住我,哭了起來。

一個在刑部大牢裡待了那麼多天、被審了多少次都沒掉過一滴淚的人,抱著他娘哭得像個孩子。

“我就知道,”他的聲音悶在我肩膀上,鼻涕眼淚糊了我一衣領,“我就知道母親會相信我。”

我沒動。

“我聽說了,母親寧願自己在家裡擔驚受怕,也不願用錢財權勢去撈我。因為母親相信我是清白的。”

“如果母親用權勢直接將我撈出來,那我就真的洗不清了。那些人會說,看,陸錦程是靠他娘、靠他妹妹才出來的。”

“母親,你是最好的母親。”

我張了張嘴。

我其實就是懶,懶得去撈他。

他在牢裡待著,有他妹妹操心,有我姐姐操心,用不著我。

我每天喝茶、看書、澆石榴樹,日子過得很舒服。

但這些話顯然不適合現在說。

我抬起手,在他背上拍了拍。

“回來就好。”

聲音溫溫柔柔的。

陸希靈在旁邊啃著一隻雞腿,含含糊糊地說:“哥你差不多得了,鼻涕都蹭娘衣服上了。”

陸錦程鬆開我,用袖子擦了一把臉,耳朵尖紅紅的。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肩膀上那一塊溼痕。

這件衣裳是新做的。

算了。

我把茶端起來,遮住了嘴角。

【31】

後來,陸錦程的案子重審了。

陷害他的人手法不算高明,無非是買通了幾個假證人,在賬冊上做了幾筆假賬,又趁他不在時往他書房裡塞了幾封通敵的信。

這種手段,在刑部大牢裡關了那麼多天,足夠他妹妹帶兵回來、足夠聖上下旨重審、足夠那些牆頭草們見風使舵了。

案子翻得很徹底。

陷害他的人被反坐,陸錦程官復原職。

不光復原,還升了一級,從刑部侍郎變成了刑部尚書。

聖上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說了一句陸卿受委屈了,那幾個當初踩過他的人都把頭低到了??口。

我以為經過這一遭,他的性子能收斂點。

畢竟是蹲過大牢的人了,總該知道什麼叫明哲保身。

他沒有。

他的脾氣只增不減。

以前是又犟又臭又直,現在升級了——又犟又臭又賴皮,還毒舌。

據說他在朝堂上把戶部尚書懟得當場氣暈了。

起因是戶部尚書在軍餉的問題上打太極,陸錦程當場把戶部三年的賬目從頭背到尾,一筆一筆地問,問到戶部尚書臉上的汗珠滾下來,問到滿朝文武沒人敢替他說話,問到他本人捂著??口翻了個白眼就倒下去了。

太醫來了,掐了半天人中才掐醒。

聖上在龍椅上咳了一聲,說陸卿啊,以後注意分寸。

陸錦程拱手說臣遵旨。

第二天繼續懟。

記恨他的人越來越多。

以前是陷害,現在連暗刀都來了。

畢竟陷害他太麻煩了,過程多,時間長,還要找假證人做假賬,最後還被他翻案反刀。

不如直接找幾個黑衣人,趁著月黑風高,一刀下去一了百了。

那天晚上,陸錦程從刑部衙門回府,轎子走到半路,屋頂上跳下來七八個黑衣人。

佩刀出鞘的聲音在夜風裡格外刺耳,月光照在刀刃上,冷得能結霜。

【32】

陸錦程掀開轎簾,看了一眼。

然後他喊了一句話。不是“來人啊”,不是“有刺客”,不是“護駕”——他喊的是:“妹妹救我!”

話音還沒落,屋頂上又跳下來一個人。

不是黑衣人,是穿銀色輕甲的陸希靈。

她落地的姿勢很輕,像一隻從牆頭跳下來的貓,腳踩在瓦片上都沒發出什麼聲響。

但她手裡的刀不輕,那把邊關帶回來的長刀出鞘的時候,風聲都變了。

黑衣人一共八個。

陸希靈從背後砍倒了兩個,從側面踹翻了一個,追著剩下的五個一路從巷子打到街上,從街上打到屋頂。

黑衣人跑,她追。

黑衣人分散跑,她追著跑得最慢的那個砍。

砍完了再追下一個。

陸錦程全程站在轎子旁邊,嘴沒停過。

“第三個!左邊左邊!跑了一個!妹妹你左邊那個跑了!”

“就這?就這身手也來暗刀你爺爺?你爺爺我在刑部大牢裡見過的死囚都比你有骨氣!”

“你跑什麼?你跑得過我妹?我妹在邊關追北狄騎兵追了三十里地,你兩條腿跑得過四條腿?”

黑衣人跑得更快了。

不是因為憤怒,是因為活命。

但沒跑掉。

八個黑衣人,七個被陸希靈用刀背拍暈捆成了粽子,剩下一個是跑太快從屋頂上摔下去摔斷了腿。

我是在第二天早上聽管家說的。

管家說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很複雜,不知道該誇小姐武藝高強,還是該說少爺嘴太欠。

我喝著茶,聽完了。

“嗯。”

管家等了一會兒,見我沒有後續的話,就退下了。

【33】

從那以後,“妹妹救我”成了陸錦程的口頭禪。走在路上被人尾隨——妹妹救我。

書房被人潛入——妹妹救我。

甚至在朝堂上跟人吵完架出來,看見對面帶了家丁堵他,他第一反應也是往妹妹身後躲。陸希靈每次回家探親,有一半時間是在給她哥收拾爛攤子。

另一半時間是在預防性地收拾爛攤子——比如提前去拜訪一下最近跟她哥結了樑子的大人們,笑眯眯地喝一盞茶,聊一聊邊關的風土人情,臨走時不經意地把茶杯捏出一道裂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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