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惡女生存手冊_第5章 上上下下打量我
上上下下打量我,眼睛裡的滿意都快溢位來了,說沈家三姑娘果然名不虛傳,端莊有禮,才華出眾,人品又好,生得又好看,心地還這樣善良。
我低頭,恰到好處地紅了紅臉。
“夫人過譽了。”
【7】
訊息傳回侯府,我爹差點沒樂瘋,當晚就多喝了兩杯。
看中的是我,又不是他。
不知道的還以為將軍府要娶的是我爹呢。
不過說實話,我對這門親事也挺滿意的。
將軍府的門楣夠高。
不是一般的高,是那種甩侯府十八條街還帶拐彎的高。
老將軍是世代功勳之後,戰功赫赫,最後戰死沙場,滿京城誰不豎個大拇指。
將軍夫人更了不得,正經的金枝玉葉,當今聖上的親妹妹,實打實的公主殿下。
還有就是,家裡人口簡單。
老將軍就公主一個正妻,公主就生了一個兒子。
沒有庶出的兄弟姐妹,沒有亂七八糟的姨娘妾室,沒有妯娌之間那些彎彎繞繞。
我嫁過去,上上下下就伺候婆婆一個人。
而且公主身份尊貴,日常住在自己的公主府裡,未必天天跟兒媳一個屋簷下。
這就很舒服了。
那位少將軍,我在宴會上遠遠見過一面。
隔著花廳的珠簾,他跟在公主身後進來請安。
身形挺拔,五官端正,眉骨高,鼻樑挺,下頜線利落得像刀裁的。
說話的聲音也穩,不急不緩的。
養眼。
確實養眼。
我聽人說,這位少將軍叫陸驍,打小養在老將軍膝下,十二歲就跟著上過戰場。
老將軍殉國後他承了爵,如今在軍中領著一支驍騎營,少年將才,滿朝文武沒幾個不誇的。
說他不墮父志,說他青出於藍,說他是大梁未來的將星。
集萬千寵愛於一身。投胎投得好,自己也爭氣。
這種人,生來就是要什麼有什麼的。
我坐在窗前,把這件事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將軍府想娶我,圖的是我的名聲。
沈家三姑娘,溫婉賢淑,京中貴女的典範。
娶回家,體面,穩妥,不會有麼蛾子。
侯府想嫁我,圖的是將軍府的權勢。
攀上這門親,大哥的前程有了著落,父親的仕途有了靠山,整個沈家都跟著水漲船高。
至於我——
我圖什麼?門第高,家底厚,人口少,夫君長得還順眼。
行。
這門親事,哪頭都不虧。
我把銅鏡拿過來。
鏡子裡頭那人,眉目溫溫的,嘴角天生往上彎著那麼一點,像是生下來就一副好脾氣的模樣。
真是一張好臉。
婚期是年後定下來的。
明年夏天。
將軍府來提親那天,聘禮抬了三十六抬,從大門口一路排到巷子外頭。
我爹笑得滿臉褶子堆在一起,蒼蠅落上去都得劈叉。
我娘拉著我的手哭了小半宿。
說女兒養大了終究是別人家的,又說將軍府是好人家,去了不會吃苦,說著說著又哭,哭了又說。
我陪著掉了兩滴眼淚。
不是感動,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出來的。
從那以後我就很少出門了。
在家待嫁,繡嫁衣,看賬本,聽婆子們唸叨將軍府的規矩。
將軍府不比侯府,規矩大,禮數多,公主婆婆的脾性也要摸清楚。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
不緊不慢的。
【8】
天兒暖和了以後,姐姐那邊隔三差五就請我過去。
我去一次,她胖了一圈。
再去一次,又胖了一圈。
臉圓了,下巴底下多了層弧度,手腕子上的鐲子,以前晃盪晃盪的,現在卡得剛剛好,摘都費勁。
面色也紅潤了,白裡透紅那種,腮幫子上像是隨時揣著兩團胭脂。
“你倒是養得挺好。”我說。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像是才發覺似的。“可能是吃得多了吧。”
然後她拉過我的手,往她肚子上按。
“這小東西最近皮得很,老踢我。你摸摸。”
我手貼上去。
隔著衣裳,隔著肚皮,溫的。
手底下拱了一下。
又一下。
力道不小。
像是裡頭有個人,攥著拳頭往外頂。
我把手抽回來。
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說不清什麼感覺,就是不太舒服。
我盯著姐姐的肚子看了一會兒。
心裡忽然冒出來一個念頭。
這不就是一條寄生蟲麼。
寄生在母體裡,靠吸食母親的精血活著,一天到晚拳打腳踢的,鬧得人不得安生。
懷胎九月,悶在胞宮裡也不死,倒像那附在骨頭上的蛔蟲、飲血的蜮蟲。
等到臨盆了,還拖著一條臍帶出來,活脫脫就是條肉蟲。
我越想越覺得噁心。
姐姐還沉浸在那種渾身冒著柔光的慈愛裡,摸著肚子笑。
她大概不知道我剛才在想什麼。
當然,我也不會讓她知道。
“我回了。”我站起來。
“啊?這麼快?”
“嗯。”
我沒多解釋,轉身走了。
走出院子的時候在袖子上擦了擦手,擦了好幾下。
院子裡的石榴花開過又謝了。
訊息傳來的時候,我正在屋裡對嫁衣的花樣子。
丫鬟進來說,劉府那邊報喜了,大小姐生了,是個男娃,母子平安。
我手裡的針停了一下。
確實是個好訊息。
劉志以前的夫人只生了三個女兒。
底下的姨娘妾室們生來生去,也全是閨女。
劉府一窩的丫頭片子,就缺一個帶把的。
現在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