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惡女生存手冊_第13章 顧姑娘在戰場上救過夫君的命

“顧姑娘在戰場上救過夫君的命,不止一次。夫君心裡有她,是重情重義。兒媳想著,與其讓夫君為難,不如早些把事辦了,也好讓顧姑娘名正言順地進門。”

安靜了一會兒。

婆母的手落在我頭上,順著我的頭髮一下一下地撫。

“你說,上哪兒去找你這麼一個懂事的兒媳?”

我往前蹭了蹭,把臉靠在她手臂上,摟住了她的胳膊。

“這不就找到了嘛。”

聲音軟軟的,帶著一點鼻音。

婆母被我氣笑了,拿手指戳了一下我的額頭。

“你啊。”

【17】

聖旨下來的速度比我預想的還快。

陸驍那天從宮裡回來,大步流星地邁進院子,鎧甲都沒換就來找我。

聖旨被他攥在手裡,明黃色的綢緞捲成一筒,在掌心裡敲了一下又一下。

“準了。三日後點兵,五日後出發。”

“你在家好好的,等我回來。”

他蹲下去,把手掌貼在我假肚子上。

“等我。”

“好。”

出征那天,天還沒亮透。

廚房裡的灶火已經燒旺了。

我把昨晚泡好的燕窩撈出來,撕成細條,和蓮子一起放進燉盅。

隔水燉了小半個時辰,起鍋前調了一勺槐花蜜。

陸驍起來的時候,我把湯盅端到他面前。

他接過去,低頭喝了一口。

然後抬頭看我。

“好喝。”

喝完那一盅,把盅放下。

手伸過來,托住我的後腦,在我額頭上落了一下。

然後他蹲下去,雙手捧著我的假肚子兩側,把側臉貼上去。

“等你爹回來。”

聲音悶在我肚子前面,像是真的在跟裡頭的人說話。

他站起來,又看了我一眼,轉身大步走出去了。

鎧甲在晨光裡泛著冷光,披風被風掀起來一角。

院子裡的親兵已經列好了隊,馬蹄刨著地面,打著響鼻。

他翻身上馬,腰間佩劍的劍柄被初升的太陽照得晃了一下眼。

我站在門口目送他。

他走到巷口的時候回了一次頭。

隔著親兵隊伍,隔著早晨的薄霧和馬蹄揚起的塵土,他看了我一眼。

我對他笑了一下。

他也笑了一下。

然後打馬走了。

馬蹄聲越來越遠,拐過街角,徹底聽不見了。

我放下嘴角。

轉身回了屋。

燉盅還放在桌上。

盅底剩了一點燕窩,已經涼了。

我拿起來,把剩下的倒進窗外的石榴樹根下。

【18】

陸驍出征之後,日子又平下去了。

我每天加一層棉花,每天喝一碗藥。

婆母隔三差五讓人送補品過來,我都收了,能吃的吃,不能吃的賞給丫鬟。

第七天,訊息來了。

剿匪大捷。

北邊那夥盤踞多年的匪患,被連根拔了。

三個寨子,兩千多號悍匪,降的降,死的死。

捷報傳回京城,茶樓裡的說書先生當場就改了段子,把陸驍的名字編進了“大梁將星譜”,唾沫橫飛。

我爹又高興壞了,逢人便說那是我女婿。

但緊接著第二封急報就追進來了。

陸驍重傷。

說是剿匪的最後關頭,一個躲在屍堆裡的匪首射出了一支毒箭。

陸驍當時正指揮手下清剿殘兵,那支箭從側面射來。

角度不算刁鑽,速度也不算快——以他的身手,莫說躲開,徒手接住也不稀奇。

但他沒有躲過去。

箭釘進了右??,入肉三寸。

訊息傳到將軍府的時候,婆母當場就站不住了。

被嬤嬤們扶著坐回椅子上,手裡的茶盞砸在地上,碎瓷片濺了一地。

滿府的丫鬟婆子亂成一團,有哭的,有慌的,有跪在佛龕前燒香的。

我站在人群裡。

帕子捂住嘴,眼眶紅得恰如其分。

那支箭他躲不過去。

燕窩蓮子湯裡,我加了一味東西。

不是什麼稀奇的毒——單用它的時候,只是一味安神的藥材。

但配上戰場上的劇烈活動,配上狂奔的血液和繃緊的神經,它會變成另一種東西。

讓神經短暫僵住的東西。

一瞬就夠了。

戰場上,一瞬就能讓一支本該躲過的箭釘進??口。

我甚至算好了日子。

藥效的潛伏期,加上行軍日程,加上剿匪的進展。

那支箭射過來的時候,他的身體恰好卡在那一瞬裡。

箭釘進去了。

【19】

三天後,陸驍被抬回了京城。

皇帝親自派了太醫去城門口接。

三匹快馬,兩名太醫正,一位太醫院院判,陣仗大得像是接什麼王侯將相。

事實上也差不多了——陸驍如今是剿匪的大功臣,是皇帝親口誇過的“國之棟樑”,滿朝文武都在盯著將軍府的門。

太醫們忙了整整一個下午。

內室的門開了又關,關了又開。

丫鬟端著血水出來,又端著藥進去。

婆母守在門口,臉色白得像紙,手裡的佛珠捻得飛快。

最後院判出來了。

老太醫站在廊下,對婆母拱了拱手。

聲音壓得很低。

“那支箭上淬的毒,臣等從未見過。毒性已入臟腑……”

他頓了頓。

“少將軍,怕是撐不過一個月。”

婆母的身體晃了晃。

嬤嬤們一把扶住她,有人去掐人中,有人去端參湯。

院子裡響起了丫鬟們壓不住的哭聲。

我站在人群后面。

然後我開始哭。

不是嚎啕大哭。

是那種——先是不敢相信地愣住,眼眶一點一點地紅,嘴唇開始發抖。

然後眼淚一顆一顆地砸下來,砸在手背上、衣襟上、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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