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惡女生存手冊_第9章 但陸驍要嫡子
但陸驍要嫡子,婆母要嫡孫,整個將軍府都在等我的肚子鼓起來。
如果我一直沒有動靜,他們會怎麼想?大夫會來看,藥會開上來,婆母的眼神會變,陸驍的態度也會變。
我需要一個孩子。
一個不存在的孩子。
一個懷上了,然後到了月份就生下來的孩子。
【13】
這件事需要周密的計劃。
非常周密,非常嚴謹,不能有一絲一毫的紕漏。
我需要一個人。
一個能替我生下這個孩子的人。
一個不會被追查、不會被懷疑、不會留下後患的人。
我一直在物色。
這天,婆母讓我去城外的清安寺祈福。
婆母說這是我嫁進將軍府後的頭一樁正事,得辦得體面。
我應了,帶了幾個丫鬟婆子,乘轎出城。
山路走到一半,轎子停了。
前面鬧鬨鬨的。
有人在喊,有人在跑。
有兵器碰在一起的聲響。婆子湊到轎簾邊,壓著聲說前頭好像有官兵在搜人,問要不要繞路。
我掀開簾子。
一個婦人正從山坡上跌下來。
衣裳破的,臉上泥和血糊成一片。
肚子微微隆著。
是個孕婦。
她跑不動了。
後面的追兵越來越近。
她抬起頭。
我對上她的眼睛。
我把轎簾掀大了些。
“進來。”
我把她送到了外城的一處宅子。
這宅子是我早些年買的。
月錢裡一點點摳出來的銀子,契書上寫的名字,查無此人。
院子不大,兩進,偏。
鄰居都是不串門的商戶。
買它的時候還沒出嫁,當時沒想那麼多,就覺得手頭有個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安心。
現在用上了。
婦人蜷在馬車最裡頭,一路上沒敢出聲。
她的手指攥著我的裙襬,攥得指節發白——像溺水的人抓著最後一塊浮木。
我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手。
沒掙開。
到了宅子,我把她安置在後院最裡間。
打了水,找了乾淨衣裳。
守宅子的啞婆去請了個信得過的大夫。
她身上的傷不算重。
擦傷,淤青。
但人瘦得厲害,臉頰凹著,顯得那雙眼特別大。
喝了一碗粥。
然後跪下來給我磕頭。
額頭撞在青磚地上。
咚。
一下。
又一下。
她說她是禮部尚書家的三兒媳。
禮部尚書,通敵叛國,誅九族。
這件事我知道。
滿京城都知道。
上個月菜市口刀了好幾天的人,血把地都染黑了。
看熱鬧的人站了裡三層外三層,茶樓裡的說書先生當場就編了段子,叫什麼“忠奸到頭終有報”,唾沫橫飛。
我爹那幾天心情特別好。
尚書倒了,他攀上的宰相那邊,又少了個對頭。
當天夜裡,她斷斷續續把身世說完了。
夫家滿門都是冤枉的。
她是被人從後門塞進運菜的車裡才逃出來的。
追兵一直在找她——她肚子裡懷著尚書府最後的血脈。
說到最後的血脈這五個字的時候,她的手按在微微隆起的肚子上。
眼淚啪嗒啪嗒砸在手背上。
“求姑娘救救這個孩子。”
額頭又磕下去了。
“求求姑娘。求求姑娘。求求姑娘。”
我看著她磕頭。
腰彎得很低,脊背弓起來,像一隻護崽的母獸把全身的力氣都壓進了泥土裡。
她的肚子微微挨著地面——小心翼翼的角度,怕壓著了,又不能不磕。
我在旁邊椅子上坐下來。
等她磕完。
她終於停了。
抬起頭,額頭上一片青紫,滲著血絲。
我看著她說:“追你的人,不會因為你躲在這裡就放棄。
誅九族的要犯,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他們找不到你,就會一直找。找到這裡,只是時間問題。”
她的臉色白了。
“但是。”
我停了一下。
“如果你願意把這個孩子給我,我就救你。”
她愣住了。
“把孩子……給你?”
“對。你生下來,給我。從今往後,這個孩子跟你沒有任何關係。他叫我母親,不叫你。你永遠不能認他。”
她跪在那裡,手按在肚子上。嘴唇發抖。
安靜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磕了一個頭。
比之前所有的都重。
額頭撞下去的時候,我聽見她喉嚨裡壓著的一聲悶響。
“我願意。”
我說:“好。”
安置好她之後,我出了城。
城北有一片亂葬崗。
再往外,連著幾個乞丐聚集的破廟和窩棚。
我在其中一間破廟的角落裡找到了一具屍??。女的,年輕,懷著身孕。
死在牆角,身上蓋著半張破草蓆。
臉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模樣了。
管事的乞丐說,病死的。
死了有兩天了,正打算拖出去埋。
我給了他一錠銀子。
“這屍??我要了。”
乞丐收了銀子,什麼都沒問。
這種人最懂規矩。
我把尚書府三兒媳的衣裳給屍??換上。
那衣裳是她逃出來時穿的,料子不差,袖口繡著尚書府特有的暗紋。
那塊證明身份的玉佩掛回屍??脖子上——成色極好,正面刻著一個“程”字,禮部尚書的姓。
然後我看了看那張臉。
在臉上劃了幾刀。
又在石頭上蹭了蹭。
面目全非。
做這些事的時候,我的手很穩。
最後把屍??推下了懸崖。
崖很高,底下是亂石和溪流。
屍??滾落下去,衣裳被樹枝刮破了幾處。
玉佩在岩石上磕掉了一個角。
落到底的時候,姿勢是扭曲的。
我站在崖邊往下看了一眼。
風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