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惡女生存手冊_第4章 被人說了重話眼眶就紅

被人說了重話眼眶就紅。”

“你又一次推翻了我的認知。”

“我發現我一點都不瞭解你,沈婉淑。”

我看著她的臉。

忽然想起很小的時候。

那時候我還不懂得要把自己藏起來,偶爾會漏出一點真實的邊角。

我院裡的丫鬟婆子看見了,臉上的表情就會變——先是愣住,然後是那種藏不住的害怕,再然後就是疏遠。

不跟我說話了,繞著我走,看我的眼神像看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姐姐大概也會這樣吧。

“你別管我什麼時候會的,”我說,“你也不需要了解我。”

“怎麼?這麼快就討厭我了?”

“沒有!”

她搖頭搖得飛快,然後伸手摸我的頭。

“我只是覺得,我家淑兒真聰明。”

我僵了一下。

“以前我還擔心你這種性格會被人欺負。軟軟弱弱的,話都不多說一句,嫁了人肯定要被婆家拿捏,被妯娌騎在頭上。”

“現在知道你真實的性子了,我反倒放心了。”

“你不會被任何人欺負。”

她笑了一下,眼睛裡頭有水光在晃。

“相反。”

“我還靠上你了。”

我抬手,把她擱我頭頂的那隻手撥開了。

“回了。”

站起來,撣了撣裙面。

“今晚配藥,明天讓人送來。”

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身後傳來一聲笑。

我沒回頭。

回到府裡天已經擦黑了。

院裡丫鬟問晚膳擺不擺,我說不擺,把門關上,誰也別來吵。

然後我把醫書翻出來。

原來的方子攤在桌上,我對著燭火看了半晌。

添了幾味,劃掉兩味,又添了一味。

藥性相沖的換掉,助效的加倍。

原來的量,慢慢熬,一個月。

現在七天就夠了。

第二天我把瓷瓶遞過去的時候,姐姐接住了。

沒說話。

就捏在手裡,翻來覆去地轉。

就盯著那個小瓶子,好像裡面裝的是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確實也挺了不得的,畢竟是一條命。

“我這算刀人,對嗎?”

她忽然開口,聲音輕輕的,像怕被誰聽見似的。

“我是不是很壞?”

她抬起頭看我,眼圈有點紅。

“他到了陰曹地府,會不會……”

後半句她沒說,嘴唇嚅動了一下,又抿住了。

我看著她的臉。

又來了。

那種想扇人的衝動又來了。

就很煩。

人怎麼可以磨嘰成這樣。

路是自己選的,藥是自己要的,事是自己做的。

現在藥到手了,開始演起菩薩心腸了?演給誰看。

這屋裡就我們兩個人。

【6】

我看了她幾息。

“算刀人。”我說。

她手一抖。

“這個藥,你喝了也行,”我看著她,“全當給他償命。”

她愣住了。

“至於陰曹地府——等你到了陰曹地府再說。你現在才多大?往少了算,活到六十歲總有的吧。那還有好幾十年呢。急什麼。”

她的表情有點崩。

“等到了陰曹地府,他要是告你刀人——”

我掰著手指頭給她數。

“你就告他老牛吃嫩草。告他四十好幾娶十幾歲的小姑娘。告他肆意打人。告他……”

我頓了一下,想了想。

“反正到了底下,誰告誰還不一定呢。”

“你要是真過意不去,也行。你現在就去給他殉葬,黃泉路上做個伴,也算全了你的愧疚。”

她蹭地站起來。

“沈婉淑!!”

她臉都氣紅了。

“你在說什麼?我怎麼可能給他殉葬?!”

我看著她。

“那你在裝什麼?”

姐姐:“……”

她不說話了,瓷瓶也不抖了。

我伸手把那瓶子從她手裡抽出來,攥太久了,瓶身都被她握得溫溫熱,我給她塞回袖子裡。

“藥收好。一天一次,早飯後,溫水送服。”

“七天。”

我轉身往外走。

“七天後,他安詳永眠。”

走到門口,我又補了一句。

“你安心守寡。”

門在身後合上。

屋裡安安靜靜的,沒有聲音。

訊息傳到侯府的時候,我正在喝燕窩。

丫鬟進來報,說劉家那邊來人了,劉志沒了。

我嗯了一聲。

意料中的事。沒什麼好驚訝的。

倒是京城裡頭熱鬧了好一陣。

茶館酒樓,街頭巷尾,都在說這事。

說沈家大小姐命苦啊,剛嫁過去男人就沒了,肚子裡還揣著一個。

說劉家也不知道上輩子造了什麼孽。

說宰相大人都落了淚,當著滿堂賓客的面拍??脯,說絕不會虧待這個弟媳婦。

我聽了兩耳朵,繼續喝我的燕窩。

大姐那邊也傳了話過來,說一切安好,讓我放心。

我放下碗,擦了擦嘴角。

行。

藥是我配的,劑量我算的,七天就是七天。

多一天少一天,都不叫沈婉淑。

不過說真的,大姐這回倒是讓我刮目相看了。

聽說喪禮上哭得那叫一個慘。

嗓子都哭劈了,當場暈過去兩回。

劉家上下沒一個不豎大拇指的,都說少夫人情深義重,老爺生前沒白疼她。

連宰相都紅了眼眶。

不錯,有進步。

大姐這一手,有我幾分真傳了。

我呢,日子照過。

京中貴女的模範,繼續當。

該去的詩會一個不落,該賞的花一朵不少,

在將軍府的賞菊會上,將軍夫人看中我了。

那天我穿了件月白色的褙子,髮間只簪了一支白玉蘭花簪,渾身上下素淨得不能再素淨。

席間作了一首詠菊的詩,不搶風頭但也不落下乘。

別人說話時我認真聽著,該點頭時點頭,該微笑時微笑。

有人打翻了茶盞,我順手遞了帕子過去。

結果散了席,將軍夫人拉著我的手就不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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