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惡女生存手冊_第2章 等到哪天他不行了
等到哪天他不行了,誰會往剛過門的你頭上想?嗯?”
我把袖口的褶子撫平。
“這不比哭有用?”
我沒等她反應過來。
“還有。”
我看著她那張哭花的臉。
“別懷他的種。”
她眼睛眨了眨。
“老男人的——你懂的吧?避子湯,喝上。至於旁的……”我停了停,“南風院知道嗎?找個俊俏的,乾淨的那種。借個種。”
大姐的嘴張著。
合上。
又張開。
她往後挪了半寸。
我沒動。
就那麼看著她。
“苦是會苦一陣子。但你想想——等他沒了,你是正妻,孩子是嫡出。那宅子裡裡外外,誰還敢給你臉色看?”
她不說話。
我替她想了想,又說:“忍一忍。忍過去,下半輩子就舒坦了。”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蠟燭芯噼啪燒著的聲音。
“你……”
她嘴唇哆嗦了半天,就擠出這一個字。
然後又是半天。
“……婉淑……你……”
她想說什麼來著?哦,大概是“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說不出來。
也是。
在她的腦子裡,我沈婉淑是三個姐妹裡頭最乖的那個。
溫順,懂事,從不多說一句話多走一步路。
京城貴女的標杆,爹孃跟前的小棉襖。
我差點笑出來。
她從沒見過這樣的我。
——不對。
她從來沒見過真正的我。
我站起來。
撫了撫裙面上的褶子,把袖口也抻了抻。
下巴收回去,肩膀鬆下來,嘴角微微往上帶了一點。
乖的那個沈婉淑,又回來了。
“大姐要是想去爹孃面前告狀,儘管去。”
我歪了歪頭。
“你猜,他們信你,還是信我?”
話說到這份上,差不多了。
我走到她面前,拉過她的手。
我把錦盒塞進去。
“新婚賀禮。”
轉身,走了。
出院子,過月門,上回廊。
身後也什麼聲音都沒有。
錦盒裡是毒藥。
無色無味,我自己配的。
說起來,這東西最開始倒不是給她備的。
那會兒我剛捱過打沒兩個月。
闔府上下都知道三姑娘不招老爺待見,自然就有人動了心思。
我院裡一個婆子。
燕窩,她偷喝,點心,她偷拿。
茶水,賞下來的布料,逢年過節的碎銀子。
但凡能從我這小院裡摳出去的,一樣沒落下。
告狀?誰信。
後來認了字,翻了翻醫書。
這東西不難。
配出來了。
每天往燕窩裡放一點。就那麼一小撮。
她先是犯困。
老打瞌睡,站著都能眯過去。眼底下一片青,越來越深。
後來起不來床了,再後來屎尿都在褥子上。
最後就沒了。
慢。
但穩當。
從頭到尾,沒一個人往我身上想。
打那以後,我開始認真學規矩,認真學女紅,認真扮溫婉賢淑沈婉淑。
穩得很。
大姐到底還是嫁了。
我後來聽說的。
十里紅妝,排場給得足足的。
宰相府那邊來迎親的人,說新娘子全程沒掉一滴眼淚,乖順得很。
乖順。
我聽了沒說話。
我的日子照舊,繼續當我的大家閨秀。
詩會我去,賞花會我也去。
寫詩要寫得恰到好處的好,不能太出挑搶了別人風頭,也不能太平庸辱沒了侯府門楣。
笑要笑得端莊,坐要坐得筆直,跟人說話要溫聲細語,眼神要柔得像三月的春水。
累嗎?也還好,習慣了就跟吃飯喝水一樣自然。
我爹我娘看我的眼神越來越滿意。
京城裡提起沈家三小姐,那誇起來一套一套的,什麼“靜女其姝”,什麼“蕙質蘭心”,什麼“溫婉賢淑沈三娘,一見三娘誤終身”。
笑死。
誤終身是真的,但肯定不是他們以為的那種誤法。
我在等一個好歸宿,不是因為我想要,而是我需要。
在這個世道里,一個女子過得好不好,全看嫁得好不好,嫁得好,後半輩子安穩。
所以我的名聲必須好,必須特別好,必須好到讓所有人都覺得,把沈婉淑娶回家是天大的福氣。
【3】
至於娶回家之後嘛。
那是另外一回事了。
再後來,就聽說劉志病了。
說是府醫看了,沒好。外面的大夫請了一圈,也沒好。
後來太醫都來了——還是沒好。
訊息傳到侯府那天,我正在繡一方帕子。
鴛鴦戲水。
繡得我直犯惡心。
我把針往帕子上一戳。
大姐動手了。
行。
不算太蠢。
我爹傳話過來,讓我過府去看看大姐。
他來我院裡的時候,往太師椅上一坐,眼皮子先耷拉下來。
嘴抿了抿,又抿了抿,然後嘆了一口老長的氣。
“唉。”
他拿手指頭敲了敲桌面。
“你姐姐她……也不容易。那劉志病成那樣,她還懷有身孕,裡裡外外都是她一個人撐著。你們姐妹倆從小就要好——”
說到這兒他頓了一下,抬眼看我。
“去看看她吧。”
我當時就想笑。
不容易?劉志病著的時候您老怎麼不心疼?大姐被塞進花轎的時候您老怎麼不心疼?哦,現在人快沒了,姐姐肚子裡揣上種了,您這棋子又活了是吧。
一口一個不容易。
裝你爹呢。
說真的,那一瞬間我特別想把繡花繃子糊他臉上。
但我當然沒有。
我低下頭。手指頭絞著帕子邊兒,絞了兩圈,鬆開,又絞了一圈。
然後我抬起臉。
“爹爹說的是。女兒也想姐姐想得緊呢。
”
聲音軟得自己都起雞皮疙瘩。
到了劉府,劉府的門房認得我,一路領進去,沒讓等。
姐姐在花廳等我。
她看見我,眼睛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