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惡女生存手冊_第12章 奶娘抱着她那個金疙瘩似的兒子跟在後面
奶孃抱著她那個金疙瘩似的兒子跟在後面——小傢伙養得白白胖胖,手腕上的銀鐲子叮叮噹噹響,見人就笑,露出下面兩顆米粒似的小牙。
姐姐一進院子就上下打量我。
目光在我肚子上停了停,然後點了點頭。
“氣色不錯。比上回見你的時候胖了點。”
陸驍也在。
他親自給姐姐搬了椅子,又吩咐丫鬟去沏姐姐愛喝的雨前龍井。
姐姐坐下的時候,他順手把我身後的靠墊調整了一下角度,讓我腰靠得更舒服。
這些動作他做得自然。
像做過無數遍了。
姐姐看在眼裡,嘴角往上翹了翹。
陸驍跟姐姐寒暄了幾句,說軍中還有點事,就先出去了。
臨走前彎下腰,當著姐姐的面在我額頭上貼了一下,聲音壓得低低的:“別坐太久,累了就躺會兒。”
我仰起臉對他笑了笑。
“知道了。”
他走出去。
姐姐的目光追著他的背影,直到門簾落下來才收回來。
然後她轉過頭看我。
眼睛裡有一種東西——像是鬆了口氣,又像是確認了什麼。
“原以為他不愛你。”姐姐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我還為你操了好一陣子的心。信寫了好幾封,你也不怎麼回,我當你是不願意跟我訴苦。”
她喝了一口茶,笑了一下。
“沒想到他不是不愛你,是不開竅。不懂。”
我低下頭。
臉紅得很及時。
“他……他對我很好的。”
聲音越說越小,最後一個字幾乎含在嘴裡。手搭在肚子上,輕輕撫著。
姐姐的目光落在我撫肚子的那隻手上,又移到我的臉上。
她的眼眶慢慢紅了。
“看見你幸福——”她伸手過來,把我耳邊一縷碎髮別到耳後,手指在我臉頰上停了一下,“真好。
”
指尖是溫的。
帶著一點茶盞傳過去的熱度。
“我們婉淑,嫁了個會疼人的。”
我的假肚子一天比一天大。
每回去宅子看完程三娘子,回來就得加一層。
她的肚子像吹了氣似的,肚皮撐得薄薄的,能看見底下青色的血管紋路。
啞婆比劃著說,兩個孩子在裡頭動得厲害,程三娘子晚上經常睡不著,只能半靠著被子坐一整夜。
我去的那天,她正坐在石榴樹下縫東西。一件小小的衣裳,巴掌大,布料是柔軟的棉布,針腳細密。
身邊已經疊了好幾件,整整齊齊的。
啞醫來摸了脈,在她肚子上按了按。
胎位正,兩個孩子都是頭朝下。
末了在紙上寫:月末。
我算了算日子。
回到將軍府,我把假肚子又加了一層棉花。
繫好假肚子上的束帶,對著銅鏡照了照。弧度剛好。
【16】
傍晚,我去書房找陸驍。
他坐在案後,面前攤著一沓公文,眉頭擰在一起。
燭火被窗縫裡漏進來的風晃著,把他半邊臉映得一明一暗。
我走過去,站在他身後。
手指搭上他的太陽穴,慢慢地揉。
他沒說話,肩膀微微鬆了一點。
“怎麼了?”
“北邊的土匪鬧得厲害。”他把手裡的公文往桌上一丟,捏了捏眉心,“三個縣被劫了糧倉,死了兩個縣令。朝廷打算派兵過去。”
“派誰去?”
“還沒定。”
手指下的穴位微微跳著。
我放輕了力道,一圈一圈地揉。
過了一會兒,我吸了一下鼻子。
陸驍偏過頭看我。
眼眶已經紅了。
“北方今年本就遭了旱災,”我垂下眼睫,“莊稼收成不好,百姓本來就活不下去了。現在又遭土匪……”
聲音哽了一下,沒說下去。
他站起來,把我拉進懷裡。
我的臉貼著他的??口,聽見??腔裡沉沉的共鳴聲。
“你呀。”他的下巴擱在我頭頂,“總是這麼善良。”
“我只是想一想……”聲音悶在他衣襟裡,“那些百姓怎麼辦?被劫了糧食的人家怎麼辦?他們也有孩子要養。”
他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收緊了手臂。
“好了好了,別想了。懷著孕呢。”
他把我從懷裡拉開一點,低頭看著我的臉。拇指擦了一下我的眼角。
“明天我就去向聖上請命。”
我抬起眼看他。
“區區幾個土匪,手到擒來。”
他笑了一下。
武將提到打仗時的那種笑——嘴角一扯,眼裡有光。
我止住了淚。
“那你要小心。”
他摸著我的頭,說好。
然後他的手停在我頭髮上,頓了一下。
“對了,顧虞的事……平妻的事宜,得提前準備起來了。”
說話的時候沒有看我的眼睛。
目光落在我頭頂的髮髻上。
手指從我的頭髮滑到肩頭,又滑下去,握住了我的手。
握得不重,但也沒有鬆開的意思。
“明天你跟母親提一下。”
窗外有鳥雀撲稜翅膀的聲音。
遠遠的,像是從石榴樹那邊傳過來的。
我把手從他掌心裡抽出來。
反握住他,握了握。
“好。”
第二天一早,我把假肚子重新綁好。
對著銅鏡照了照,弧度比昨天又大了一點。
婆母正坐在窗下翻賬本。
陽光從雕花窗欞裡濾進來,把她半邊身子照得暖融融的。
我走進去,在她旁邊站了一會兒。
等她翻完那一頁。
“母親。”
她抬起頭。
“婉淑啊,來,坐。”拍了拍身邊的軟榻。
我坐下去,手搭在膝上。
“母親,兒媳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婆母把賬本合上了。
“驍兒跟我說了。”聲音聽不出情緒,“平妻的事。”
我垂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