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要和離那天,我撕了她的和離書_第17章 沈氏坐在椅中

沈氏坐在椅中,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遍了宗祠。

“既然你口口聲聲說裴承安是國公血脈,那今日,便把證據也一併拿出來吧。”

老夫人臉色微變:“沈氏,你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很簡單。”我上前一步,接過了話,“國公的血脈,可以薄待,不可混淆。”

一句話落下,滿祠堂俱靜。

連方才還搖頭晃腦的幾個族老,都下意識停住了。

柳柔娘臉色白了白,隨即像被踩中尾巴似的抬頭:“二姑娘這話,是說承安不是公爺的孩子?”

“是不是,不是靠你哭出來的。”

我抬手,示意銀屏把第一本賬冊呈上去。

“先請諸位看一看這個。”

三叔公接過賬冊,翻了幾頁,眉頭很快皺起來:“這是……”

“這是我母親嫁妝所出的舊賬。”我道,“這些年,柳柔娘母子在外吃穿用度,用的不是旁的,正是國公夫人的嫁妝銀子。其間還有數筆大額支出,名目不清,用途不明。”

二房那邊立刻有人想打岔:“外室和孩子,國公養著也屬尋常——”

“養著尋常。”我截住他的話,“可若其中有一筆銀子,是替她平一樁見不得光的事呢?”

此話一齣,祠堂裡頓時一陣低低騷動。

柳柔娘臉色猛地一變。

她顯然沒想到,我會先從賬上砍她。

老夫人沉下臉:“賬目如何,不過是家務事,拿到宗祠來說,未免小題大做。”

“家務事?”我看向她,“若這筆銀子,是拿去封口的,還是家務事嗎?”

老夫人眼神一厲。

我卻沒有給她插話的機會,抬手又示意銀屏遞上第二樣東西。

是藥單。

“這是青楓莊當年的抓藥單。”

我聲音不疾不徐,一句句落下去,像刀背先壓在人骨頭上。

“柳柔娘聲稱自己當年早產,所以孩子月份小。可她孕期所抓安胎藥,藥量與月份根本不符。照常理,這方子不該連用這麼久。可若是要故意做出胎象虛浮、像要早產的樣子,就說得通了。”

族老們面面相覷。

其中一位懂些醫理的老人接過單子,翻看片刻,臉色也漸漸變了。

“這藥……確實不像尋常保胎。”

柳柔娘嘴唇發白,眼淚卻落得更兇了。

“我、我身子本就弱,多用些藥有什麼不對?二姑娘為了容不下我們母子,竟連藥單都能拿來做文章——”

“那再看看這個。”

我第三次抬手。

這一次,是舊驛路記錄。

紙頁發黃,字跡卻清清楚楚。

“這是邊軍驛路留檔。”我道,“諸位可以看看,柳柔娘後來聲稱有孕的那幾個月,國公裴徹,根本不在京中。”

這句話像石頭砸進靜水裡。

譁然聲一下就炸開了。

“什麼?”

“不在京中?”

“這……”

三叔公幾乎是奪過那頁記錄,眯著眼一行一行看。另幾個族老也湊過去,越看,神色越驚。

老夫人攥佛珠的手終於緊了。

二老爺也變了臉色,忙道:“驛路記錄也未必就——”

“未必?”我看向他,“二叔父若覺得未必,不如親自去邊軍舊檔裡一頁一頁核。今日我既敢拿出來,就不怕你們查。”

他一下噎住。

柳柔娘跪在地上,整個人都像僵了。

她大概還在想,要不要咬死“記錯了日子”“國公曾秘密回京”之類的說辭。

可惜,我根本不給她喘息的空隙。

“你說早產,藥方不對。你說血脈,國公不在京中。”我一步步走近她,聲音越發淡,“既如此,不如再請個人來,把這樁事說清楚。

“帶穩婆。”

這一句落下,柳柔娘猛地抬頭,臉上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片刻後,穩婆被帶了上來。

她比在城西時更瘦,像是一夜之間老了十歲,進門後膝蓋一軟就跪下了,連頭都不敢抬。

宗祠裡眾目睽睽,她抖得厲害,嘴唇發白,半晌說不出完整的話。

三叔公沉聲問:“你是當年替柳氏接生之人?”

“是、是……”

“那你說,這孩子生時,到底是不是早產?”

穩婆渾身一顫,下意識看了柳柔娘一眼。

柳柔娘死死瞪著她,那眼神像恨不能生吞了她。

我淡聲道:“你只管說真話。今日在宗祠,有祖宗牌位在上頭,誰敢滅你的口?”

這話一齣,穩婆像是終於被逼到了頭。

她猛地伏倒在地,哭著道:“不是!不是早產!孩子生下來時,分明是足月模樣,手腳都長開了,哭聲也響,不是那種七八個月的弱胎!”

宗祠裡先是一靜,隨即徹底炸了。

“足月?”

“那豈不是——”

“若足月,日子就更對不上了!”

柳柔娘撲上去就想抓穩婆:“你胡說!你收了她們多少銀子,要這樣害我!”

她這一撲,頭髮都散了幾縷,先前那副梨花帶雨的柔弱模樣一下就裂了。

我站在一旁,看著她失態,只覺得可笑。

還不夠。

還差最後一刀。

“謝大人。”我轉身,看向門外。

眾人一愣。

下一瞬,謝珩從門外緩步而入。

他今日穿的是官服,玄色袍角壓著暗紋,腰間佩印,冷硬得像一柄剛出鞘的刀。他一進來,連方才那些喧譁都像被壓住了三分。

老夫人臉色終於徹底變了。

顯然,她沒想到宗祠這種內宅事,會驚動到他。

謝珩並不看旁人,只將一卷文書放到香案前。

“邊軍舊案未結,我順手查到一些東西,想來裴家用得上。”

他說得輕描淡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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