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要和離那天,我撕了她的和離書_第9章 二嬸娘喜氣藏都藏不住
二嬸孃喜氣藏都藏不住,連守喪時說話都比平日亮了幾分。
府裡不少人也在背後議論,說六姑娘到底是好命,一個庶出,竟真能攀上侯府世子。
若是前一夜之前,裴雲芷聽見這些,尾巴怕是都要翹起來。
可如今,她只覺得像聽見催命符。
她來找我時,臉色還白著,眼底卻已沒有昨夜那種慌亂了。
她坐在我房裡,捏著茶盞,半晌才低聲道:“你說,不能硬攔。那該怎麼做?”
我把賬冊合上,抬頭看她。
“先問你一句,你想不想報這一局?”
她一怔。
我淡淡道:“她們拿你做人情,打算把你送進火坑。你若只是想逃,我有法子讓你病一場,拖一拖。可拖得了這次,拖不了下次。想真正活下來,就得讓她們知道——”
“拿你當籌碼,是要付代價的。”
裴雲芷手指一點點攥緊。
她從前是驕橫,不是蠢。
昨夜那一耳朵,已經把她的天真活活撕下來了。
“想。”她抬起眼,“我不光想活,我還想讓她們知道,我不是她們想賣就能賣的。”
我這才笑了笑。
“那就好辦了。”
這世上最好設的局,從來不是強行把人推進去。
而是讓她以為,那是她自己搶來的。
柳柔娘不是最愛算計婚事麼?
那我就送她一門“好親”。
午後,我讓銀屏去外頭遞了幾句閒話。
話說得很巧,也很輕,只在該聽見的人耳朵邊繞一圈。
說京中有一戶顯貴人家,正在相看姑娘,不求門第多高,只要溫順端莊、模樣周正、性子能拿得住後宅。又說前些日子,有人無意裡誇了裴家六姑娘幾句,說她雖是庶出,卻知禮安靜,倒是個有福相的。
這話若只聽一半,不過是後宅閒談。
可若有人本就心懷鬼胎,聽進耳裡,就成了鉤子。
果然,不到傍晚,裴雲芷就來告訴我:“柳柔娘那邊動了。”
“怎麼動的?”
“她讓身邊那個王婆子,悄悄去打聽是哪個府上在相看人。”裴雲芷說著,眼底有點複雜,“她真會上鉤。”
我撥了撥茶蓋,笑了。
她當然會上鉤。
她如今被困偏院,名分卡死,血脈又存疑,最缺的就是一個能翻身的機會。若真有一門更好的親事,她怎麼可能不動心?
更何況,她身邊還有人。
她總想著把自己那邊的人往高處塞,塞得越多,日後在裴府說話越有底氣。
“接下來呢?”裴雲芷問。
“接下來,讓她看見希望。”
我叫來銀屏,低聲吩咐了幾句。
第二天,府裡便又傳出新風聲。
說那戶顯貴人家,其實看的並不是裴雲芷這個人,而是裴家姑娘裡“最安分、最好拿捏、又與大房牽扯不深”的那個。還說若真能說成,這門親比承恩侯府體面得多,對方家風清貴,公婆和善,是真真正正的好去處。
這一下,柳柔娘更坐不住了。
她原本還以為裴雲芷走了承恩侯府那條路,已經夠叫人眼熱。可如今忽然冒出個更好的,她豈會甘心?
人一貪,就會犯蠢。
柳柔娘很快就託人往二房遞話,話裡話外都在試探:這門新親事,是不是能換人。
而二房那邊,更有意思。
二嬸孃明知道承恩侯府是火坑,卻還嫌不夠狠。若能把裴雲芷先從“更好”的那門親裡摘出來,再順理成章塞去承恩侯府,那才叫一魚兩吃。
於是兩邊一拍即合。
表面上,是替裴雲芷籌謀更好的前程。
實際上,都是在盤算怎麼把她賣得更值錢。
裴雲芷聽完訊息,氣得臉都白了:“她們真把我當貨物!”
“是。”我道,“所以這一次,咱們讓她們自己簽收。”
她看著我,眼裡頭一次沒有舊日的彆扭和刺,只剩下沉沉的信服。
“你說,我做。”
接下來幾天,裴府表面還在守喪,暗地裡卻忙得很。
婚書,庚帖,見禮單子,傳話的婆子,中間牽線的媒人……
所有人都以為自己在瞞著別人做局。
卻不知道,從第一句風聲放出去開始,路就已經是我選好的了。
我先讓裴雲芷在二嬸孃面前裝出半推半就的樣子。
既不一口答應,也不強硬反抗,只偶爾紅著臉問幾句:“那家當真比承恩侯府更好?”“若真有這樣的福氣,嬸孃會替我爭麼?”
她本就生得美,平日又有幾分清高,這麼一裝,倒真有了幾分少女動心又不敢認的味道。
二嬸孃一看,果然放心。
放心她蠢,放心她還在夢裡。
另一頭,我則故意讓柳柔孃的人“無意”得知,新的那門親,真正看重的是姑娘的出身文書和見禮流程,只要婚書、庚帖、相看時的人能對上,其餘細枝末節,不會查得太細。
這話一齣,柳柔娘便徹底起了換人的心。
她想把自己那邊的人頂上去。
至於裴雲芷——自然還去承恩侯府那條爛路。
她甚至覺得自己聰明極了。
可她不知道,婚書能做文章,庚帖能做文章,連見禮時遞出去的人,也能做文章。
前提是,你得以為自己贏了。
真正動手那天,雨下得不大。
二嬸孃一早就派人把裴雲芷叫過去,說要替她量衣、看首飾、定見禮時穿什麼。
裴雲芷走前,還有些不安:“若她們臨時改主意呢?”
“改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