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要和離那天,我撕了她的和離書_第5章 可這些年將軍對我們母子

可這些年……將軍對我們母子,總歸是有情分的。”

“有情分,就該用我孃的嫁妝養你?”

我看著她,笑意冰冷。

“柳娘子,你可真會替自己長臉。”

“吃別人的,喝別人的,住別人的,到頭來,還要來別人面前談情分。”

“你這情分,真便宜。”

柳柔娘臉色白了又白。

她最厲害的地方,就是會把所有不要臉的事,都包上一層情意綿綿的皮。

可惜。

這一回,我偏要把她的皮一層層剝下來。

我正要繼續往下逼,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緊接著,是門外婆子變了調的通傳——

“軍報!”

“邊關八百里加急軍報到——”

賬房裡所有人都猛地一震。

我心頭也跟著一沉。

來了。

前世最重要的那個節點,終於還是來了。

只是這一次,我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那裡面裝著什麼。

不是捷報。

是死訊。

第三章 國公喪報

軍報送進府時,整個裴家都亂了。

來人一身風塵,甲上還帶著血。

他在前院翻身??馬,幾乎是一路跌進來的,嗓子都喊啞了。

“白狼谷急報——”

“裴將軍,殉國了!”

那一瞬,我娘手裡的茶盞“啪”地一聲摔得粉碎。

滿屋人像是全被釘住。

死寂之後,才是炸開似的哭聲。

“不可能!”

老夫人猛地站起來,眼前一黑,險些栽倒。

陳安撲通跪地,眼淚一下就下來了。

屋裡婆子丫鬟跪了一片,驚呼聲、哭聲、喊老夫人的聲音混在一起,亂成一團。

唯有我,站著沒動。

因為我早就知道。

可知道,和親耳聽見,到底還是不一樣。

前世所有苦難的起點,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天。

白狼谷。

裴徹死了。

緊跟著來的,是宮裡的旨意。

追封國公,厚恤遺眷,著裴府設靈舉喪,待後續議爵。

將軍府,一夜變國公府。

從這一刻起,事情就不再只是一個外室帶子上門那麼簡單了。

因為爵位,要有人承。

因為香火,要有人續。

因為一旦國公這個名頭落下,柳柔娘懷裡那個孩子,就會從“見不得光的外室子”,變成某些人眼裡最該搶的籌碼。

老夫人第一個反應過來。

她抓著婆子的手,聲音都在發抖:“快,快去設靈!把承安……不,把孩子安頓好,別叫衝撞了——”

這話一齣口,我娘慢慢抬起了頭。

她臉色慘白,眼眶也紅得嚇人。

可她沒倒。

她只是看著老夫人,像是終於看透了什麼。

丈夫死訊剛至。

婆母第一時間想的,不是她,不是我,不是裴家的體面。

是那個外頭的孩子。

可真好。

真是好得很。

我扶住她的手臂,低聲道:“娘,別倒。”

“您現在一倒,他們就真贏了。”

她指尖發顫,死死攥住了我的手。

半晌,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設靈。”

“國公府正堂掛白,開中門迎旨。”

她的聲音很輕,卻穩了。

“至於別的——”

“誰都不許亂。”

這一場喪儀,忙得人仰馬翻。

白幡掛起,靈堂初設,賓客和宗親聞訊而來,整個府裡哭聲不斷。

我跪在靈前燒紙,餘光卻一直盯著門外。

我知道。

柳柔娘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

她最會挑時候。

尤其是這種人心最亂、最容易被哭聲帶偏的時候。

果然。

靈堂剛設好不到半個時辰,外頭就傳來一陣更大的喧譁。

緊接著,守門婆子慌慌張張跑進來,聲音都變了。

“夫人!姑娘!”

“柳娘子抱著小公子,在府門外跪下了!”

“她、她披麻戴孝,說要給國公爺守靈認門!”

我慢慢抬起頭。

來了。

和前世一模一樣。

我孃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老夫人卻已經急了:“還愣著做什麼!快把人扶進來!”

“慢著。”

我站起身。

聲音不高,卻讓靈堂裡齊齊一靜。

宗親、賓客、下人,一時間都看了過來。

我理了理袖口,朝門外走去。

“既然她要認門,總得認個明白。”

府門外,已經圍了一圈人。

柳柔娘果然披著一身素麻,髮髻散亂,臉上半點脂粉不施,抱著裴承安哭得幾欲昏厥。

那孩子也穿著孝衣,眼圈通紅,被她按著一起跪在地上。

遠遠看去,真像一對無依無靠、來投亡夫的可憐母子。

賓客宗親已經低聲議論起來。

“聽說真是裴公舊人……”

“孩子都這麼大了,怕是裴家血脈無疑……”

“國公爺剛殉國,這母子倆若再流落在外,也實在可憐……”

風向,幾乎是一邊倒。

柳柔娘看見我和我娘出來,眼淚落得更兇,抱著孩子就磕頭。

“夫人,二姑娘!”

“妾身原不該在這時候來擾靈,可國公爺生前有諾,妾身不能讓承安流落在外,做個無名無分的孤魂血脈啊!”

說著,她顫著手,從懷裡取出一封信。

“這是國公爺親筆留給妾身的信,還有私印為證。”

“妾身不敢妄言,只求夫人看在國公爺的情分上,給我們母子一條活路!”

那封信一齣,周圍議論聲更大了。

老夫人更是當場紅了眼:“還不快把人扶起來!”

我卻先一步開了口。

“可以。”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連柳柔娘都抬頭看向我,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我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看著她,語氣平靜得近乎溫柔。

“你要進裴家的門,可以。”

“先把偷我孃的銀子,連本帶利吐出來。”

一句話,四周頓時安靜了。

那些原本偏向她的目光,全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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