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要和離那天,我撕了她的和離書_第11章 走

“走!快走!我什麼都不知道!”

我站在門外,看著她。

她不是裝怕。

她是真的怕。

怕到骨頭縫裡去了。

“你見過柳柔孃的人。”我道,“他們前幾日才找過你。”

穩婆臉色一變,嘴硬道:“沒見過。”

“沒見過,你怎麼知道我說的是誰?”

她一下噎住。

我沒逼她,只從袖中取出一張舊單子,慢慢展開。

“這是青楓莊當年的藥鋪支領單。”

“安胎藥,連著抓了四個月。阿膠、砂仁、艾葉炭、黃芩、蘇梗……每一味都不便宜。”

穩婆原本還死咬著牙,可等她看清那張單子,眼神驟然變了。

像是有人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我繼續道:“還有一筆賬,是給接生婆的封口銀。數目不小,走的卻不是公賬,而是私下支取。媽媽做了這麼多年接生行當,該不會看不出,這賬不對吧?”

她盯著那張單子,嘴唇開始發抖。

我知道,我猜對了。

有時候,逼供沒有用。

可若把她以為早就埋死的證據,一樣樣擺到她眼前,她自己心裡那層防,就會先碎。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她聲音明顯虛了,“姑娘,我勸你一句,別查了。查下去,對你沒好處。”

“好處?”我笑了下,“我查這個,不是為了好處。”

“那是為了什麼?為了送命嗎?”

她突然拔高了聲音,眼裡滿是驚惶,連手都在抖。

“你知不知道,這些年一直有人盯著我?我搬了三次地方,還是能被找到。你今天來,明天說不定就有人知道。姑娘,你是大戶人家的小姐,不懂這些髒事。髒水一旦潑上來,是會要人命的!”

她說完,??口起伏得厲害。

我聽著,卻越發確定。

有人一直在盯她。

這就說明,這件事沒過去。

甚至直到現在,還有人怕真相翻出來。

“我若不查,”我看著她,“才真會要命。”

穩婆眼神閃了閃,像是想說什麼,又死死咬住了。

就在這時,院外忽然響起一聲極輕的瓦片摩擦聲。

太輕了。

輕得像風颳了一下屋簷。

可我還是一下抬了頭。

銀屏也變了臉色,低聲道:“姑娘,有人。”

話音剛落,院門外一道黑影猛地掠過,寒光一閃,竟直直朝門縫裡的穩婆刺去!

“趴下!”

我厲聲喝出聲的同時,銀屏已經撲過去拉人。

那穩婆腿都軟了,尖叫一聲跌坐在地。

刀鋒幾乎擦著她耳邊過去,釘進門板,震得木屑飛濺。

真有人來滅口。

下一瞬,巷口又躍進一道人影。

比先前那人更快,也更穩。

我只看見一道玄色衣角掠過,緊接著,短促利落的兩聲悶響,偷襲的人已經被反剪著手臂壓在牆上,匕首“噹啷”一聲掉進泥水裡。

來人收手極乾淨,像不是在救人,只是在辦一件順手的差事。

他轉過身時,我才看清臉。

眉目冷峻,鼻樑極高,身上穿的不是尋常富貴公子的錦袍,而是便於動作的窄袖深衣,腰間壓著一枚低調的墨玉牌。整個人像一把收在鞘裡的刀,平時看著靜,真出鞘時卻見血封喉。

是謝珩。

我心裡微微一沉。

前世我見過他幾次。

都隔得遠。

只知道他出身清貴,行事極穩,後來在朝中一路上行,手裡經的多是旁人不敢碰的案子。可他為什麼會在這裡?

謝珩掃了眼地上的刀,又看向穩婆,最後目光落到我身上。

“裴二姑娘。”

他認得我。

我也不意外。

如今裴府剛出喪事,又鬧出外室認門的風波,京裡該知道的人,大多都知道了。

“謝大人來得巧。”我道。

“不是巧。”他聲音不高,聽著甚至有些淡,“我在查一宗與邊軍舊部有關的案子,這幾日也在盯她。”

邊軍舊部。

我心裡一動。

裴徹,邊關,舊部,穩婆。

這幾條線,竟真纏到一起了。

謝珩像是看出了我的疑問,卻沒有多解釋,只道:“你查這個孩子,我查的是另一頭。但現在看來,是同一條線。”

他這話說得很直。

直得像在遞刀。

不是來救美,是來破局。

那被按在牆上的黑衣人還想掙扎,謝珩手下一沉,對方悶哼一聲,直接跪了下去。

“誰派你來的?”謝珩問。

那人死咬著牙,不開口。

謝珩也不廢話,抬手卸了他一條胳膊。

動作利落得讓我眼皮都跳了一下。

慘叫聲在窄巷裡格外刺耳。

穩婆縮在地上,抖得像篩糠。

“還不說?”謝珩看著那人,語氣平平,“那就送去詔獄慢慢想。”

“別!”那人臉色煞白,終於撐不住,“我、我只是拿錢辦事!有人叫我盯著這婆子,若見有人來問當年的事,就、就滅口!”

“誰?”

“我沒見過主子,只認得中間傳話的是個姓王的婆子!”

王婆子。

柳柔娘身邊那個。

我和裴雲芷猜得沒錯。

謝珩抬眼看我一眼,顯然也把這名字記下了。

然後他吩咐手下把人拖走,才轉向穩婆:“現在能說了?”

穩婆癱在地上,像是最後一點硬氣也被剛才那把刀嚇沒了。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謝珩,半晌才哆哆嗦嗦開口:“我、我真不敢全說。”

“那就先說你敢說的。”我道。

她嚥了口唾沫,目光又落到那張藥單上,神情一點點灰敗下去。

“柳娘子當年……確實一直在抓安胎藥。

“可那藥量不對。”

我眸光一凝。

她繼續道:“尋常婦人安胎,都是按月分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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