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他朝雪_第六十三章 狹長的利刃

狹長的利刃,從他的肩胛骨劈到左胸,胸膛皮肉翻開,鮮血染溼鎧甲。

倒地前,他心頭一閃而過歪頭笑彎眼睛的姑娘。

「阿雪……」

他昏厥過去後,跟隨他多年的將士拼了性命把他帶出重圍,又將他掩在死去的將士身下,避過敵軍的搜尋。

命懸一線時,姨母趕到,把只剩一口氣的安昭從死人堆裡扒了出來。

那時距離他受傷已經過了數日,誰也無法切身體會那幾日他是如何熬過來的。

聽著安昭笑著簡述當時的情形,我愈加難過,鼻子漸漸有些透不過氣來。

他見我抿嘴,颳了刮我的鼻尖。

「阿雪,我知你是心疼我,可那些都已經過去了。

「當時命懸一線,讓我能夠繼續支撐下去的信念,是你。

「我曾答應過你,一定要活著,好好地活著,我一定得活著回來見你。

「所以即使再痛再難熬,我都不肯放棄,可掩蓋著我的身軀越來越冷,寒意從我心底升起。

「就當我以為我還是要食言了的時候,方醫仙趕到,將我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在西北這些時日,我千萬次想去你身邊,可又千萬次將思念壓在心頭。

「你我各自肩負重擔,都有應該也必須要做的事情。

「即使我千萬次想你,也無法立刻去見你。

「那時,我便發誓,待一切結束,不論身在何處,相隔多遠,我都會趕去你身邊。

「然後,再也不與你分離。」

我心中痠軟,忽然想到在禹州時,安寧說的話。

「你曾說你若戰死沙場,叫我不要等你,是你的真心話嗎?」

安昭攏了攏眼神,餘光裡全都是我。

「是,也不是。

「阿雪,這個世上沒有人比我更希望你能夠幸福美滿一生,哪怕帶給你安穩的那個人不是我。

「可我又有那麼一點私心,怕你忘了我,又怕你忘不了我。

「所以我希望你在幸福美滿的同時,偶爾能想起一下我,只要一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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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埋首在他頸肩,輕輕抽泣。

「笨蛋,如果你不在,我還有什麼幸福美滿可言。」

安昭緊緊抱著我,似乎想將我嵌入他的胸口。

生死一遭,很多事情便看開看透,很多情緒也不再內斂強忍。

安昭往日總是發乎情止乎禮,如今卻熱烈得不像話,眼神總是跟隨我所在方向,一刻都不願停歇。

我此前大病一場,一直沒有仔細照料自己的身體,難免留下一些病灶。

在姨母的照料下,漸漸也好了起來。

一路上我坐在馬車裡,安昭騎馬在側,我一撩車簾,便能看見他。

許是從前這樣的夢做了太多次,失望太多次,如今美夢成真,我便有些惶恐,一日掀了無數次車簾,定要不時看見安昭的身影,才能安心下來。

安昭怕我著涼,乾脆不再騎馬,替我們駕車,這樣我一喊他,他便能及時應我。

安寧對此有些不滿,覺得我這個行為像是在喚狗。

相當不滿意她英勇神武的好大哥這般遷就我。

於是磨著後槽牙,槓了我兩句,被安昭回頭瞥了一眼,瞬間縮起脖子,立即乖巧。

我偷笑,原來這世上也不是沒人能治這個女煞神。

南槐序撿回一條命,被我們帶上路,姨母為了方便照顧他,與他共乘一輛馬車。

他傷勢好轉些後,才漸漸來了精神。

南槐序自小在檀郎膝下長大,承了檀郎重情義的性子。

他不見得多想坐那把龍椅,可薄硯九族性命換他一命,他無法拒絕薄硯的請求。

後來連檀郎都為此付出性命,他才開始察覺薄硯的真正意圖。

攻上祭天大典前一天,南槐序與薄硯爆發爭吵。

「太傅,我曾說過,為了您犧牲的九族性命,我也會如您所願,去爭那帝位,爭這天下。

您為了掩人耳目,親自撫養時胤,將我送去給檀郎養大,他待我如親子。

「為何,您連他都不肯放過?」

「你被檀郎養的性子太軟,不夠果斷,帝王之爭,心一定要夠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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